见识到了自己祖母的那般本事后,苏君棠又对今天自己遇到的那个女孩儿充满了好奇心,急不可耐地问祖母。
“北头的竹院,你可以去那儿找。”祖母支起头,调皮的望向孙女:“怎么了小四儿?对人家好奇啦?”
苏君棠慌忙的收起自己的欲望,阻止祖母继续问下去。
末了,祖母在彻底变回老太太之前说了一句:“去拜访人家的时候,可得记住人家的名字。人家叫‘司予青’,可别冒犯了人家。”
苏君棠红了脸,推搡着祖母回屋。然后在屋外大叫:“谁要去看她了?我可没说。”
少年就该有少年该有的样子,遇到令自己所着迷的事物一定会去探索尝试。苏君棠也就嘴上说说,结果还是趁祖母去外面的时候偷偷跑到了北头的竹院。
彼时六月,满院茉莉花争相开放。一个个犹如穿上夕霞的仙子。花蕊的金光向外散放。连那昙花都用灵力维持着在院中亭亭玉立的开放。呼亦来而挥亦散,主人家早就倒好了茶,等着客人。
苏君棠蹑手蹑脚地走进去,磕磕巴巴的说道:“那个…我来促进一下友邻关系。”
司予青坐在石凳上,眼眸微微的弯了弯,用扇子拍了拍石凳温柔的说道:“请坐”
苏君棠缓缓坐下,定睛再看时今天司予青又换了一身衣裳。但还是青色。如同青瓦巷漫出来的那一抹春色,时不时的探入苏君棠的心中。
司予青作为东道主,尽显待客之道。但把苏君棠吓的不敢乱动,这么精致的小院儿,生怕因为自己无意之间落下的一脚而被摧毁。司予青见苏君棠来到这里后就十分的拘谨。于是就邀请苏君棠一同赏花。但是无聊的苏君棠觉得还不如放一首DJ来的热闹。
“今天晚上,镇中有花火。去吗?”司予青首先打破了尴尬,她轻轻地摇着竹扇,阵一阵的凉风吹起了额前的碎发。
嘶…只是这一句话却问住了苏君棠,说句好听的那是长居城市,忘了中国美轮美奂的节日。难听点就是忘了自家的传统文化。
两个风格思想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居然还没打起来。这要传出去简直就是奇迹。
“不无聊吗?”苏君棠实话实说,她觉得放炮没有什么可看的。而司予青却掩面笑了笑,又发问道:“去过灯会吗?这跟那个性质差不多。”
“灯会?卖电灯泡的?”
“你可真会说笑。”司予青属实被逗乐了。
不是吗?
苏君棠
名牌国外大学毕业,靠拉小提琴参加各种国际竞赛拿奖拿到手软的白富美。竟然不知道灯会是什么?
“看来你回阿嬤这里回的很少啊?往年阿嬷总是第一个赶到灯会的,一切那都是她亲自主持的。你居然不知道?”司予青挑了挑眉眼,打量着这个与小镇传统风格格格不入的女孩儿。
一个外人都比自己了解祖母了解的更多,倒让苏君棠自己觉得她不像是亲生的。
苏君棠尴尬的快速喝了一口茶,立马喷了出来:苦
在外面这个整天喝冰美式的大小姐,老家后既喝不惯这里的茶,传出去怕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司予青站起身给苏君棠换了一盏桂花茶,她才勉勉强强地润了润自己干燥的口舌。
“今年的灯火会指定办得很漂亮,感觉你这次回来阿嬷更上心了。”她的目光落在了伟伟盛开的茉莉花上,娇小的花蕊时不时地探出头打量着。
关于登门拜访这件事,苏君棠以后真的不想再干了。压根就没有共同话题怎么聊天?尬聊吗?
最后苏君棠还是被司予青拉住去了灯火会,去了灯火连天的长巷里。去了那个只是一眼便让她永生难忘的日子
去了以后,她才彻底改变了灯会就是采购电灯泡的想法。长巷被五颜六色的灯笼连在了一起,只见头不见尾。各式各样的灯笼浮在天上、挂在墙上上;鲤鱼模样的灵动的摇晃着尾巴鱼鳞上勾勒的金线一闪一闪的,讨好似的紧紧跟着红眼睛的兔子。上面什么牛魔鬼神的样子都有,要不是被人领着,苏君棠被吓得早就跑了。
司予青轻轻的拉住苏君棠纤细的手腕,拉得很轻,也许只是引领她不被人群冲走而已。两人脸上都扣上了面具,但依然挡不住天上的花灯直勾勾地看着她们。
司予青可能是想让她更加深邃的了解传统文化,竟然直接把她拉到了猜灯谜的摊子上。
“猜对有奖哦。”司予青笑了起来,真不是她想看苏君堂的笑话,只是带着她玩儿而已。
“第一个”苏君棠心里怀着买彩票时的忐忑心里,从众多的竹片中摸到了一片翻过来,只见用墨水写着:黄皮包着红珍珠,珍珠颗颗有骨头。不能穿来不能戴,甜滋滋来酸溜溜。
司予青看了看谜语心里好像有了答案,转头就又看向了苏君棠。
“石榴?”
摊位上的老板娘笑了起来,直夸她聪明。眉眼弯成了一条线,笑盈盈的说:“第一次就猜的这么准,真聪明啊。”
套路,都是套路。
“还来吗?”司予青问道。
“来!”苏君棠像是被燃起了斗志,伸手就又去拿了一个。
天运人功理不穷,有功无运也难逢。因何镇日纷纷乱?只为阴阳数不同。
苏君棠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来,当场石化了。老板娘为了缓解情绪又说道:“两个人可以和猜哦,都是猜对有奖的。”
司予青看了看大脑飞速运转也想不出答案的苏君棠,主动发起了邀请:“一起吗?”
一起……不行不行,一起太没面子了!
“行吧”面子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主要的是自己别尴尬就行。
司予青凑到了苏君棠的耳边,用扇子挡住了半张脸。娇滴滴的告诉了苏君棠答案。
“算盘”苏君棠红着脸说出了答案。
“嗯哼,又猜对了哦。你们两个如果一起猜,怕不是要把我这里所有的灯谜都猜尽了。”老板娘打笑道。
“不是猜中有礼吗?”苏君棠红着脸,小心翼翼的问着老板。
老板娘打量着她说:“有的有的,只是我看小姑娘你长得这么好看。定要给你挑选一个适合你的才是。”
“随便给一个就行了……”,出于礼貌苏君棠还是没有说出这句话。
老板在摊位下面摸了摸,大概几分钟后递给了苏君棠一个桃木簪子。苏君棠慌忙的接过来顺手就塞到了司予青的手上,拉着她夹着尾巴赶紧走了。
换成了司予青被拉着了,人群本来就拥挤。但苏君棠拉得很紧,紧紧的拉住了司予青。
夜晚的良辰美景,人间烟火洒到了面具上,却照进了她的心里。苏君棠拉着司予青一路小跑,跑到了南巷的尽头。彼时她们两个都没有说话。司予青低着头没有说一句话。跑的小肚子疼的苏君棠撑着胳膊喘了口气。来不及等到气儿顺,就对司予青说:“司…司小姐…我刚才唐突了…抱歉”
在看不见的地方,司予青早就红了耳根。跑的过程中,本来头上戴着的那个发簪也不知掉落到了何处,一头长发就那样松松散散的散在肩上。映的姿色更加楚楚动人。
“苏小姐…”司予青慢慢的吐出了一句话。
“下雨了”
一滴细小的雨珠的到了苏君棠的眼中,微不足道的雨珠,在人类的感官上却是无比敏感。
司予青的指尖凝聚了一朵茉莉花,随即花瓣散开,一把油纸伞跃然两人面前。
苏君棠注意到了司予青披散的头发,掏出手机登上网站搜索信息。为了感谢司予青领导她的一日游,她主动提出帮司予青梳头发。
司予青默许了,她乖乖的坐在石头上,任由苏君棠摆布。柔软的指尖在细腻的黑发里游走。苏君棠专注地编着头发,指头灵巧的在头发里游走。很短的时间内就有了苏君棠十分满意的发型。
苏君棠点开手机相机,送到了司予青的手上。小心翼翼地问道:“觉的可以吗?”
那跟两人共同赢来的桃木簪子,插在了司予青的头发的头发上。江南水乡养美人,看见司予青的这副模样也觉得美人也不过如此了吧。
“司小姐…”苏君棠忍不住开口。
“嗯?”
“你真美,比画里的仙子还美。”
也许是司予青没有想到过苏君棠会说这样的话,愣了一下甜甜的笑道:“谢谢,不及你十分之一”
在苏君棠看来这个镇子是比任何东西都更有吸引力的,比如现在就有江南的雨和江南的美人。如今是在好不过了。
司予青不但人长得好看,烧的菜也好看,还好吃。比如就拿苏君棠作为案例,吃了人家做了饭。那段时间吃什么就没有胃口了。
苏君棠的电子笔记本内记录了这一事件:今天偷偷背着祖母去找了司小姐,她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清高,那么不食人间烟火。反倒平易近人,笑起来像朵芙蓉花一样。她烧的菜也很好吃,尤其是做的三菌豆腐汤。这几日我常常在思念她,想找个机会再去她家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