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燃烧犀牛角便可以看见鬼魂,苗水槐你说,是真的吗?”
窗上有薄薄的雾,路子昭从床上撑着坐了起来,她感觉浑身酸痛,
苗水槐睡眼朦胧,散落长发,
“可能吧,小昭。”
路子昭俯下身来看她,双目含情,
“是真的,因为我试过。”
“我看见了你啊。”
谁的泪水滑落而下,掉落在孤床。
海棠花初生的时候,已经是暮春,路子昭那一年23岁,
她们再一次回到怀城,
苗水槐牵着路子昭的手,跨进了苗家的大门。
她们双双跪在苗父苗母面前,
希望得到他们的认可,
天是微微泛着蓝,她们连夜回来的,
如今快要接触晨光,
苗母心疼的摸着阿苗和小昭的头,
说 “你们一路走来一定很辛苦吧?”
苗父喝了酒才回来的样子,脸色酡红指着苗水槐和路子昭说着大逆不道,变态,苗母拦着苗父,
苗水槐已经心满意足了,她得到了母亲的认可,她牵着路子昭起来,那时尚且稚嫩的她们,
忘记了一个护道者的固执与狠厉,
那天,阿苗的哥哥刚刚离开怀城,准备着出国留学,
路子昭却被绑了,是在南巷转糖画的时候,
被人敲晕后醒来却到了怀城外的护城河边。
睁开眼便看到了,苗父。
他抽着叶子烟,一眼也不看她,等将最后一点抽完后,他拍了拍裤子,双手合十像是在沟通天地神灵,虔诚三拜,
“伯父,你这是要做什么?”
路子昭已经隐约察觉到了什么,这一带,她小时候和玩伴一起来过,后来和苗水槐也请假来这里过,清净舒服,
荒无人烟。
路子昭心底的恐惧反而促使她不断冷静,她知道如果苗父想要杀她,动机无非就是,他见不得她的女儿成为他的价值观中的异类,
苗水槐曾经和她说过,苗父是个易怒的人,他虽然说爱着苗母,但是在苗水槐的记忆中,也有见到苗母手上淤青的时候,
苗水槐以为那天晚上,苗父可能还会动手打她,可事实上没有。
或许因为太久没回去过了,他也有爱孩子的时候吧,当时苗水槐这样讲。
“小昭,也想和你听田园牧歌,醉时赏月,醒时折花,过你说的山林生活。”
路子昭眼睛很明亮,此刻眼里只有灯花和苗水槐,她温柔地牵紧她的手,
“然后生同衾,死同穴,好不?”
“你怎么想的那么远啊?我们要尽量多活一点时光。”
“对,肯定是要长命百岁的撒。”
“阿苗,我总是害怕,我看到那些电视里的什么七年之痒的,”
“小昭,我们相处的时间早就过了七年哦。”
“也对哦。”
路子昭真的很想活下去,苗水槐肯定在四处找她,
这个地方,苗水槐肯定会想到,只不过需要时间,而苗父明显不想和她说话,
抿着唇,眼泪不自觉的就留了下来,
“苗父,苗水槐说过与我同生共死的话,你杀了我,你不怕她随我而去吗?”
她的双手双脚都被绑住了,跑也没法跑,
“哼,我女儿全是被你害的,如果不是你,不是你那天约她出来,她怎么会,怎么会!”
“失了贞洁!!”
苗父走过来恶狠狠的扼住她的脖子,
路子昭像是突然被刀刺中一般,她呆滞住了,有点茫然的抬起头,颤抖道
“什么,您在说什么,”
“呵。”
“是四年前的事吗?”
“我没功夫和你说。”
“你最好还是去死,让我的女儿能够不要再那么累的活着吧。”
“小昭,怎么又哭啦?”
“六一儿童节啦,来请你吃根棒棒糖。”
“小昭,别讲拉,明明自己也害怕还非要讲鬼故事。”
“这儿呢,别怕,我牵着你上去。”
“小昭,别哭,我还会陪你很久很久的,加上爷爷的那一份。”
“阿苗,你不能离开我。”
“你能不能少和她走那么近?”
“你不要那么敏感好吗?”
“关我什么事,她哭便哭。”
路子昭啊路子昭,怎么就没有仔细想过,为什么,她要失约,为什么她闭口不提,为什么她开始胆战心惊,多疑她,怕她的离开。
为什么,我的阿苗要这样,
原来是这样,原来,
是这样的啊。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