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子昭,我可以问你一下问题吗?”
“可以啊,但我也不一定会哦。”
“这个”
班上的聂遗珠,近期不可谓是不粘着路子昭问问题,苗水槐盯着眼前的数学题,耳朵里是今天第三次响起聂遗珠那沙哑的声音了,
聂遗珠是从七年级结尾的时候突然凑过来的,起因是在一次考试结束,她被叫到老师面前,老师突然盯住了路过的苗,路二位。
“对!你就像她们两个多问问嘛,不要怕生。”
从此以后学校内成了三人行。
学校外也成了三人行。
只不过是梁,喻两人蛐蛐路和聂了。
阿苗开始还觉得很有趣,后来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一学年,她笑不出来了,她发现一个有趣的,聂倒是很少来找她问过,却对她好似有了敌意。
阿苗头上缓缓浮起一个大大的“?”
还算是一个不算太冷的冬天,可是路子昭一到冬天便是手脚冰凉,阿苗从她早上下床坐在她床头,便瞧着她在那里搓手,她试着问她要不要带手套,路子昭只是看着她枕头旁唯一的一双,默默地摇头,
“应该没事。”
“你放点热水烫一烫。”
路子昭有时候甚至可以握着笔,写出的字迹歪歪扭扭,苗水槐看着她的手,想笑瞬间又收了回去
“喏,把手套带着吧”
她递给了她一只,刚好毛绒绒的手套一人一只,原本长长的挂脖的线刚好成了她们的手自由移动的空间。
路子昭还觉得好笑的说
“我们很想那种连体婴儿了哈。”
聂遗珠走过来问题,顺带着调侃了一句
“路子昭你怎么那么怕冻。”
路子昭尬笑了一下,觉得好像是有一点不礼貌,把手套脱了下来,
“脱下来干什么,冷就带着啊。”
苗水槐没有给聂遗珠眼神,但是在那一刻,她觉得她有点烦了。
“算了,我先给她看题哈。”
“好”
聂遗珠看了眼苗水槐,摸了一下路子昭的头,
“你傻啊,冷就带着呗。”
路子昭有点想开口讲话反驳,只能无奈的叹口气,她手心有点冷汗了,她莫名觉得尴尬。
聂遗珠走后,苗水槐听着某人凑到她耳朵旁,边说边拿出她抽屉里的手套,咧了个极大的笑容,
“我可以接着带嘛,好冷。”
苗水槐没有说话,默默地帮她重新带上,路子昭莫名其妙地多了一种负罪感。
她试着问了句“今天下午放学可以等等我吗?(有生气吗?)”
苗水槐终于露出那种无奈的表情,笑着
“知道啦。”
话说绝对不是路子昭的家长不愿意给她买手套,爷爷没有注意到,子昭觉得会浪费钱,而且会有很麻烦的程序,因为奶奶可能会告诉她要她忍耐,过不了多久就会暖和,她故而便不想开口了。
2010年的2月10号,
路子昭在日记里写到,
我有点想哭,我明明才和她说了,我的压岁钱是花完了啊,可是今天妈送我们的时候,谈到我奶奶,直接出口一句,“她今年是不是有点把你压岁钱收了?”我只能回答是,我的脚啊,手啊,出汗啊,脸啊,红的像霞。她该怎么看我?妈从来就不会在意我的感受。
好像我只是她苦难人生的一个背景板。
2025年1月31日,安城大雪,园林中有红梅。
路子昭这样写,
故人即是悲剧的预兆,不是吗?
有人说,心脏受到太多悲伤的情绪会撕裂,我便不敢喜欢悲剧了。
苗水槐昨天居然把我直接锁在了她房里,呵呵,让我想起了,小的时候跑进浴室完不小心把自己反锁在浴室,哭着找爷爷的无助感,
我好像突然觉得她很陌生,我知道她应该不会伤害我,但是。
故而,晚风凛冽,苍茫水域,古亭晚钟,
路子昭灰色呢衣,灰色毛拖,灰色裤子,灰色毛线帽,灰色手套,满身装备的,
要困死在亭上靠椅上了。
冷啊,凉。
“19:31”
“苗水槐是疯了吗?”
路子昭笑不出来,她担心苗水槐,那天晚上不过是临睡前,她说了句好想隐居山林,孤身与于红尘之外类似的话,她就开始冷笑,不理她了。
************咬了一口,痛的她直哭,牙口挺好的,还出了点血,第二天她早上起来要开门,就被反锁了。
路子昭手抚着额,一脸黑线,
她故作不知道地接着睡,直到下午2点听到开门声,又耐心的等了会儿,开始喊苗水槐,苗水槐浑身低气压地端了碗肉粥进来,
“今天睡了好久,你今天出去了吗?”
路子昭伸了个懒腰,偷着看她的表情,
“昨天对不起哦,可是你不是也报复回来了吗?”
“那你知道你错哪儿了?”
“不知道。”
苗水槐皮笑肉不笑,突然来一句,
“我看看昨天咬的结痂没有,结痂了就再来一口。”
路子昭马上把头埋的特别低。
“我错了,真的错啦,我怕痛,你晓得的!”
然后她笑嘻嘻地让她进房间换衣服等会儿出去逛街,然后她把她反锁在房间里,抽了钥匙穿着衣服拿起车钥匙就开跑。
直接开到了安城东的梧园散心。
“是找哪个朋友避难,还是开个房?”
开房吧,感觉不好打搅别人了哈。
湖中泛着冷雾,天开始下雨了,
路子昭愿意多坐一会儿看风景,
能老死在这里也不错,她平生从五年前失去路子昭后,只剩下隐居山林这一个心愿了,奈何
没有钱。
有长长的栈道连着岸与亭子。
有人撑着伞走了好长好长的路,走过烟雨,在她的世界清晰,黑色大衣,一头黑色长发,整理得当,化了淡妆,清秀的美人啊,
路子昭短暂的陶醉了一下,
对上苗水槐收伞后,居高临下,俯视她,淡漠不含一丝人情。
她怕了,继而又生气
“你在我手机里装了定位?!”
“你不是答应我不会离开我吗?”
这话说的很是平静,仿佛是在和老朋友叙旧,路子昭从她眼里感觉她有点想撕碎她的样子。
“可是你不该限制我的自由!”
“自由?路子昭你没资格对我说自由。”
苗水槐摸摸她的头,牵起她的手,
“是你先不守承诺的。”
烟雨下,一人撑伞,两人行,
苗水槐十几年来第一次,让路子昭真正开始恐惧,是她扯着她的手腕,一路把她拉下车,拉回路子昭房间,直接问都不问就给她甩床上,
她马上坐起来想说什么,苗水槐没有管她,自顾自地解开大衣上的腰带,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直到腿抵着腿,
“别看。”
这是她说的最温柔的话了,对于那一夜。
“苗水槐!你清醒点…唔”
她还咬她刚刚结痂的伤,痛的她蜷缩,却又被她压直了身体,
路子昭哭着朝床的另一边爬,被按着腰扯回来,只剩下她细细碎碎的抽泣.喘气,
“求求你了,阿苗,我害怕,”
苗水槐并没有听只是重新吻住了她的唇,
她抱着苗水槐,抱得越来越紧,心跳越来越快,她感觉她的指甲快要把她抠出血。
最后的最后,苗水槐在她耳边吹了口气
“小昭,我的小昭,祝你夜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