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顾淮安,你什么时候写的?他写完了!”
嘴一下没裹严实,差点让脏话溜出来。
大为惊异地抓起顾淮安的调查表,动作重复地翻来覆去。
不敢置信地回忆刚刚发生的所有事,对顾淮安什么时候写完的调查表,没有丝毫印象。
“你,猜猜看。”
总是如此神秘,又是如此让人嫌烦,总是吊着别人的胃口,又让人无可奈何。
“不猜,快说。”
顾俞宁显然不想让自己的脑细胞耗费大半,就因为这拇指大小的事儿。很明显,这是没必要的。
“不告诉你。”
顾淮安脸露戏谑,成心玩弄顾俞宁。
而他自是也知道顾俞宁无法,便会放弃的。
几年的相处,若是连这也不知晓,岂不落个“不爱关心别人”的名声?
这样的人,朋友会很少的。
“哼,不说就不说,我还不想知道呢!”
傲慢地双臂交叉贴在胸前,一副“就算告诉我,我也不会听”的模样。
那神情,险些逗得顾淮安笑出鹅叫声。
“你的光明,找到了?”
美妙、和谐的气氛中,突兀地混进来一个“外人”。
顾俞宁的听觉神经刚把这话传导进入位于大脑皮层的听觉中枢,产生听觉时,还以为顾淮安讲的什么呢。
“没有,你找到了?”
算是弄清了事情背后的真相。
语气悲凉孤寂,活像古时候的,未能得到重用而被贬谪的爱国官员,在深夜独自一人于庭院或其它地方散步时,内心愤懑的情绪。
致使大脑短路,忘记了顾淮安已经写完了。
“我这不是写完了吗?呐,看吗?只许参考,不能全抄。”
递过被揉得起褶子的调查表。
令人艳羡的冰肌玉肤,仿佛冬天的雷鸟身上的羽毛。
旁人无法勿忽视的美,让顾淮安在陌临三中表白墙榜首亮相。
“知道了,真弄不清楚你是吃什么长大的,比女生还要白。”
接过刚被他蹂躏的可怜儿,对着顾淮安直摇头。
微张着嘴,牙齿紧挨着,舌头抵住牙,再松开,气流经过牙缝,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我也搞不明白,你为什么比女的还温柔?”
“喂喂喂,你说谁温柔啊,告诉你好了,我可是很凶的。”
话音刚落,对着顾淮安就做了个鬼脸。
表面上是在跟顾淮安说话,但眼神却是局限于那张复印的、发黄的纸。
顾俞宁轻声读着那两行字:
“身处辉日,便处处可见光明;地于黑暗,即无处可容光明。”
右下方还留下了个潇洒、不拖泥带水的签名。
如此流畅的笔记迹 ,练了多久,自是已了然如心于心。
不过这内容,理解能力不好的话,还以为离题了呢。
颇有感触,就差大胆地慨乎言之了。
直接将调查表向旁边一甩,由于空气阻力而产生的脆响,惊动了刚打算让班长收调查表的光辉。
但他也没责怪,半倾着身子靠在椅子的扶手上,把手机塞进口袋,指使着顾俞宁。
“等一下,老师,马上好了。”
实在没想到,时间竟如此顽皮。
玩闹得竟如此忘乎所以,顾俞宁奋笔疾书间 匆匆时光已从握住笔杆的掌间挤过。
最后想也没想的,补上了自己的签名,写完之后的呼气,吐出了这么久积存的沉重。
迈着自信的步伐,向同学讨要调查表。
每接过一张,就毫无顾忌地浏览上面的内容,注重的自是耗费他心力的“光明”了。
砸了下嘴,见过顾淮安的哲学性质的短语,彰彰瞧不上这些俗气的了。
同时又感叹自己的感悟力有多么多么崇高。
连顾淮安意境如此之清的答复,都能领悟出另一种道理。
沾沾自喜间也记得要把他写的那句话,摘抄到手账本上。
将收齐的一叠纸张立放在讲桌上理了理。
当从正面看只能望见最前头的一张时,对顾俞宁来说,才算得上整齐。
轻抬起其上有凸起的调查表,将另一端递给光辉,给人一种交试卷的即视感。
拿到调查表后,语文老师就走了,“顺道”抽出顾淮安和顾俞宁的。
自打顾淮安转学来后,同事们都在他面前夸赞。
“你们班顾淮安真是厉害,他当初怎么不转到我那班上呢!”
“对啊,两个做过全校第一的,都在高三(一)班,赵老师好运气呀。”
“咱们啊,还是努力点,争取在教师考试中获得个好成绩,也好早日请一班哪!”
他们自娱自乐地讨论,接着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
光辉从头至尾都保持一种绅士的模样,端正温润、不置一词的模样让人无法忘记。
对他们半开玩笑的话总抱以认真的态度,但他们的夸耀,他可不敢一概恭维。
自上次期中考试之后,他就在问自己——成绩那么好的男生,真的不会念成书呆子吗?
他自己给出的答案是肯定。
虽然是个老师,但他从不管学生的私事。
却是不知道顾淮安私底下待人的性子,也从不听信同学们的官方吐槽。
——说什么顾淮安其实“黑心”得很。
光辉看人总戴着有色眼镜。
初印象很难改变的。
但他与别人不同,总是单凭一件事就断定你的好坏。
他认为你品行不端,你怎么做都无法改变这种观点。
卢琪就是他洗脑环节下的产物。
若是光辉认为你品行不端,总是要避讳着些,说什么都要背着别人谈论。
光辉如果生在古时,去抢王位的话,那他唯一的亲信,当仁不让,就是卢琪。那其他大臣也不会让他坐上龙椅的。
他也不是不放心,只是好奇。
像顾淮安和顾俞宁这样优秀的学生,到底能写出怎么样的美句。
粗略地扫描了下,顾淮安写的还不错,挺有道理。
顾俞宁的就差了些,只有十八个字——“心之所向,便是光明;心怀希望,所见光明。”
光辉满头黑线,这其实相当于没做答复的。
烦躁地别开脸,向远方眺望。
得以缓解眼痛,闭上眼揉着太阳穴。
这段时间工作太累,黑眼圈都快遮不住了。
护眼贴也快用完了,手机微信钱包里的货币也不够他的开销。
做老师的太辛苦,没有时间做兼职。
深渊也曾提醒过他,别把钱花在不必要的地方。
要尽早为以后结婚生子打下坚实的物质基础。
也许是他叛逆期的影响太大,让光辉想起了上学时被父母教训的情景。
不以为然地应着,也没见他改正。
只怕是早已习惯了混乱的私生活,不认为哪项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