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念头太荒唐,却让他在枪林弹雨中硬生生多撑了几分清醒。
“任务完成了。”他哑着嗓子说,像是在汇报,又像是在交代,“有个新兵吓傻了,我把你给的镇定剂给他用了。”
“应该的。”
廖萱收拾着器械,金属碰撞声在雷声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现在怎么样?”
“吴哲在看着他。”袁朗顿了顿,补充道,“那孩子说,下次见到你,要谢谢你。”
廖萱没接话,只是从柜子里翻出瓶止痛药放在他手边:“饭后吃,别空腹。”
这时,任务面板突然在她脑海里剧烈地闪烁起来,能量条猛地涨了一大截,都快接近满格了!
提示写着:【检测到目标人物极端环境下的情绪锚点,获取“生死相托”核心碎片】
她愣了愣,看向袁朗。
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伤臂,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褪去了平时的锋芒,只剩劫后余生的疲惫。
果然,系统要的“能量”不是他的坚韧,不是他的强悍,而是他在生死关头对“守护”与“被守护”的那点执念。
“你在想什么?”袁朗忽然抬头,捕捉到她失神的瞬间。
“在想,你们这群人到底是用什么做的。”廖萱回过神,笑了笑,“明明疼得快晕过去了,还惦记着队员。”
“不然呢?”袁朗挑眉,语气里那点漫不经心又回来了,“难道惦记着你这瓶止痛药?”
“止痛药可治不了你这身硬撑的毛病。”廖萱拿起他湿透的迷彩服,“我去给你找件干净的,先换下来,别着凉。”
她转身去库房时,没看见袁朗望着她的背影,眼神里的东西一点点软下来,像被雨水浇透的钢铁,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悄悄泛出了温度。
雨停时,袁朗靠在医务室的床上睡着了。
廖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翻看着队员们的心理评估报告,忽然发现自己的记录里关于袁朗的篇幅越来越长。
“任务后应激反应:中度。表现为过度关注队员状态,忽视自身伤痛。”
“潜在风险:习惯性自我压抑,易引发慢性疲劳综合征。”
“建议干预方式:……”
她笔尖顿住,在“建议”后面,第一次没写专业术语,只画了个小小的星号。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照在袁朗的脸上。他睡得很沉,眉头却还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在操心什么。
廖萱轻轻起身,替他掖了掖被角,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一场难得的安稳。
任务面板的能量条已经满了,闪烁着柔和的光,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能量收集完毕,可随时脱离世界】
廖萱看着那行字,又回头看了眼沉睡的袁朗,指尖在面板的“确认脱离”按钮上悬了很久,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或许,再等一等。
等他醒过来,等他能笑着说“这点伤不算什么”,等他真正明白再锋利的剑,也需要有个愿意让它安心入鞘的地方。
医务室的钟摆滴答作响,在寂静的夜里像在数着一段未完待续的时光。
廖萱接到调离通知时,袁朗的伤口刚拆线。
她没去告别,只在他的医疗档案最后一页,补了行备注:“左臂功能恢复期,禁止参与格斗训练。”
那行字迹比平时重了些,像在纸上压了道提醒的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