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了摸口袋里的便签本,刚才袁朗没拿走那张写着“补充糖原”的便签,不知是忘了还是故意留下的。
任务面板的能量条在缓慢地闪烁,像在呼吸。
廖萱忽然明白,系统要的“能量”或许从来不是冰冷的数据,而是这些在生死边缘滋长的、带着温度的联结——是信任,是理解,是那句没说出口却彼此都懂的牵挂。
她拿出笔,在便签本上写下一行字:“等待,也是一种守护。”
窗外的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飞向天空,像在追赶那架远去的直升机。
医务室的门没关,阳光斜斜地铺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带,像一条通往归期的路。
老A的直升机返航时,天边正滚着雷。
收到指令的廖萱站在停机坪边缘,看着舱门打开,队员们鱼贯而出。
他们大多带着伤,却没人吭声,只有脚步踩在积水里的闷响。袁朗走在最后,左臂不自然地下垂,伤口潦草包扎着,迷彩服被血浸透了大半。
他看见廖萱,习惯性地想扯出个笑,嘴角动了动,却被疼得蹙起眉。
“别笑了,省点力气。”
廖萱迎上去,没问任务细节,只伸手按住他流血的伤口,“子弹擦伤?还是贯穿伤?”
“擦着骨头过去了。”袁朗的声音有点哑,呼吸带着不稳的节奏,“吴哲他们……”
“我让卫生员先带他们去清创了。”廖萱打断他,语气冷静得像在下达指令,“现在把注意力放你自己身上,能走吗?”
他点头,却在迈步时踉跄了一下。
廖萱伸手扶住他的腰,隔着湿透的迷彩服,能摸到他紧绷的肌肉和急促的心跳。
这是他们第一次这样近距离接触,带着硝烟味和血腥味,却没有半分暧昧,只有无端的默契。
医务室的灯亮得刺眼。
袁朗坐在诊疗椅上,看着廖萱剪开他的袖子。伤口很深,皮肉翻卷着,还嵌着细小的碎石。
她戴手套的指尖直接按在伤口周围的皮肤上,力道很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镇定。
“你的伤需要立刻处理,但我这里的麻药已经用完了。”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专业的预警,也有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在意,胡诌道:“会有点疼。”
袁朗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他靠在椅背上,做出一副任她宰割的模样闭上眼,“你动手吧,老A的人,这点疼扛得住。”
消毒水泼在伤口上时,他还是闷哼了一声,额角瞬间冒出冷汗。
廖萱没说话,只是加快了清创的速度,镊子夹出碎石的动作又快又准,像在拆解一枚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这手法,带着特种兵培训学校特有的狠劲,却又比那里多了点小心翼翼的克制。
雷声在窗外炸响时,廖萱刚好缝完最后一针。
她剪断缝线,抬头看见袁朗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却抿成一条硬线,没再哼过一声。
“好了。”
她拿起纱布裹住伤口,动作轻了些。
“别用这只胳膊发力,至少养三周。”
袁朗睁开眼,刚好对上她的目光。她眼里还带着专注工作后的红血丝,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
他忽然想起刚才在边境密林里,子弹擦过胳膊时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不是疼,是“回去该怎么跟廖医生解释这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