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阳光透过医务室的窗户,落在袁朗脸上时,他睫毛颤了颤,竟真的睡足了四个小时。
醒来时身上盖着条军绿色毯子,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杯温牛奶,杯壁贴着张便签,是廖萱的字迹:“醒后喝,补充糖原。”
他捏着便签笑了,这人总能把专业的事做得带着点不动声色的温度。
上午的放松训练设在活动室,廖萱没用那些复杂的仪器,只是让队员们围坐成圈,做“情绪接龙”,每个人说一件任务中最害怕的事,不用解释,只用说出来。
一开始没人说话,连最捧场的吴哲和许三多都低着头。
袁朗靠在墙边,看着廖萱坐在中间,手里转着支笔,说:“我先来。”
她抬眼看向众人,“我在特种兵培训学校时,最怕暴雨冲毁医疗站,因为药品会受潮,救不了人。”
安静了几秒,许三多突然开口:“我怕…怕子弹打在身边的石头上,溅起来的碎片伤着队友。”
有了第一个,后面的话就顺了。
有人怕黑夜,有人怕炸弹引线燃烧的声音,还有人怕看到队友流血,那些在训练场上绝不肯说的脆弱像被阳光晒化的冰,一点点露出来。
袁朗始终没说话,直到所有人都说完了,廖萱才看向他:“袁中校,该你了。”
他沉默了会儿,指尖在裤缝上蹭了蹭:“我怕…怕自己判断错,把他们带错了路。”
声音不高,却让活动室里瞬间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队员们都愣住了,在他们眼里,袁朗是无所不能的,是永远不会出错的,可他竟然也会怕。
廖萱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嗯,知道了。”
好像他说的只是再正常不过的情绪。
训练结束后,队员们三三两两地走了,吴哲路过袁朗身边时,撞了下他的胳膊,挤眉弄眼:“队长,看不出来啊。”
袁朗踹了他一脚,却没真用力。
活动室里只剩他和廖萱,她正收拾着散落的纸笔,阳光照在她发顶,有细小的绒毛在光里浮动。
袁朗走过去,帮她把本子摞整齐:“这招真管用?说几句话就能治病?”
“不是治病,是给情绪找个出口。”
廖萱抬头看他,“你们总说‘要扛住’,但扛住不代表要憋着。就像枪膛里的火药,总得有地方泄,不然会炸的。”
她说话时,任务面板在脑海里轻轻跳了下,能量条又涨了半格。
提示写着:【检测到目标人物与群体的情感联结,获取‘信任传递’碎片】
袁朗看着她眼里的认真,忽然想起昨天她把那块星星拼图嵌进去的瞬间,严丝合缝,好像天生就该在那里。
他喉结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口袋里的对讲机却响了,是紧急集合的信号。
他脸色瞬间沉下来,恢复了那个果决的队长模样。“有任务。”
廖萱没多问,只是迅速从医疗箱里拿出几包镇定剂和创伤药递给他:“这个随身带,不是给你用的,是以防队员出现急性应激反应。”
她顿了顿,补充道,“注意安全。”
她话语明明很轻,但这四个字却像块石头落在袁朗心里。
他接过药包,指尖碰到她的,这次没躲,只是用力捏了捏:“等我回来。”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伐快而稳,作训服的衣角在门口晃了一下就消失了。
直升机起飞的声音远远传来,廖萱站在活动室的窗前,看着那架直升机越来越小,直到变成个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