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袁朗3

袁朗没走，靠在门框上看她写记录。

　　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她白大褂上投下暖黄的光，把她侧脸的轮廓描得很柔和。

　　他忽然想起她对许三多说的话，想起她在考核场上递水时的眼神。

　　不是怜悯，也不是同情，是一种冷静的、带着尊重的理解。

　　就像在特种兵培训学校，在他中了蛇毒发着高烧时，一边骂他蠢，一边用嘴把毒液吸出来，说：“撑住，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让你自己知道你能扛到哪一步。”

　　“你记录这些是为了什么？”袁朗突然问。

　　廖萱笔尖一顿，抬头看他。

　　任务面板在脑海里闪了闪，能量条依旧是零，但【目标人物情绪波动：轻微】的提示亮了一下。

　　她想了想，说：“为了知道你们这些‘铁打的人’到底哪里会疼。”

　　袁朗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开了，连肩膀都跟着晃了晃。

　　“够直接。”他说，“那你记好了，老A的疼，从来不在能看见的地方。”

　　“我知道。”廖萱低头继续写，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所以我才来。”

　　夕阳落下去的时候，医疗站的灯亮了。

　　袁朗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落在廖萱的记录板上，和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重叠在一起。

　　她没再看任务面板，只是在许三多的名字后面又添了一行。

　　［心理韧性评级：优。需注意：过度自我施压倾向。建议引导者：袁朗（需同步观察引导者自身状态）］

　　窗外的风穿过训练场，带着远处靶场的枪声和士兵的口号声。

　　廖萱握着笔，忽然觉得这次的任务或许比想象中更有意思。

　　她要找的“光”，和“光背后的阴影”，原来都藏在这些坚硬外壳下的，柔软的、会疼的地方。

　　而那个叫袁朗的男人，本身就是一道最复杂的光。

　　*

　　选拔结束后，廖萱回了军区总院，日子重归规律的查房、评估、写报告。

　　只是偶尔在整理老A队员的心理档案时，目光会在“袁朗”那栏多停留几秒。

　　资料里写他擅长伪装情绪，却在某次任务复盘时，因队员模拟牺牲而短暂失神，被记录员捕捉到瞳孔骤缩的瞬间。

　　任务面板的能量条依旧沉寂，直到半个月后，一条紧急调令打破平静。

　　老A基地突发群体应激反应，要求心理防护科派人支援。

　　直升机降落在老A基地时，天刚蒙蒙亮。

　　吴哲在停机坪等她，眼眶泛着红：“廖医生，他们……不太对劲。”

　　训练场上，几个队员正互相扭打在一起，目露凶光，仿佛变成了没有人性和思维的野兽。

　　袁朗站在指挥台旁，背对着她，作训服浸着汗，肩膀绷得像拉满的弓。

　　“三天前的模拟任务，用了实弹空爆。”吴哲的声音发颤，“有个新兵没按规程卧倒，弹片擦着他耳朵飞过去……虽然没伤到人，但那声音，跟真的战场太像了。”

　　廖萱看向指挥台。

　　察觉她的视线，袁朗转过身，眼底布满红血丝，显然又是几夜没合眼。

　　他没像往常那样说笑，只是点了点头：“麻烦你了，廖医生。”

　　“职责所在。”

　　廖萱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作训服，从容不迫地安排吴哲：“你先带他们去休息室分组做放松训练，然后把所有参与人员近半年的训练记录拿来。”

　　说完她径直走向指挥台。

　　袁朗正翻着一份模拟任务报告，手指在“新兵心理素质评估：良好”那行字上反复摩挲，指节泛白。

　　“这不是你的错。”

　　廖萱递给他一瓶水，“实弹模拟本就存在风险，应激反应是正常生理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