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星与海44

第四十四章

星星洗完澡，穿着小企鹅睡衣跑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覃情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吹风机。

“爸爸讲睡前故事！”星星扑进张允端怀里。

这是每天的固定程序。

张允端抱着她到沙发上，覃情坐在旁边给她吹头发，嗡嗡的风声里，张允端翻开绘本。

今天的故事是关于海洋和星星的，他读着读着，开始即兴发挥。

“……小海豚问星星：‘你住在那么高的地方，孤单吗？’星星说：‘不孤单呀，我有大海。’小海豚不明白：‘大海在地上，你在天上，怎么会有大海呢？’星星笑了：‘每个星星都有属于自己的大海。有的星星的大海在清晨发光，有的在傍晚发光，它们互相照耀，永远不孤单。’”

星星听得入神，头发吹干了也不知道。她问，“那我的大海呢？”

张允端和覃情对视一眼。

“你的大海，”覃情轻轻说，“就是爸爸和妈妈，我们永远都在你身边，像大海拥抱小鱼一样拥抱你。”

星星似懂非懂，但满足地笑了。

她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把她哄睡后，张允端和覃情回到客厅。晚上九点，城市灯火璀璨。

覃情靠在张允端肩上，轻声说，“有时候看着她，觉得好不真实，我们居然有了这么可爱的孩子，我的父母健康快乐，你在我身边……一切都好得像梦。”

张允端搂紧她。

他知道这种感觉，每一天，他都在确认这不是梦。

“不是梦，”他说，吻了吻她的头发，“是真的。”

星期一下午五点，张允端的办公室。

秘书抱着文件进来，看到张允端正在关电脑。

“张总，这份报告……”

“放我桌上，明天上午处理。”张允端穿上西装外套，“我今天准时下班。”

秘书早已习惯。

公司里的人都知道，自从四年前张总结了婚就一改工作狂魔的状态，只要没有极特殊情况，张总下午五点一定离开办公室。

有时是去接女儿放学，有时是去“憩园”接夫人回家。

“张总对家庭真上心。”新来的助理羡慕地说。

“是啊，”秘书点头，“爱情事业双丰收的男人真有魅力。”

张允端驱车前往星星的幼儿园，到达时正好五点二十，放学铃声响起，孩子们像小鸟一样涌出来。

星星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他，眼睛一亮，挥舞着小手跑过来，“爸爸！”

张允端蹲下，接住这个飞奔而来的小身体。星星身上有阳光和彩笔的味道。

“今天学了什么？”他抱起她。

“学了唱歌！还有，老师说我画的画最好看！”星星兴奋地分享，“我画了我们家，有爸爸、妈妈、我，还有外公外婆，老师说我们家好多人，好热闹。”

张允端笑了。

接到星星，他们去了“憩园”，覃情正在吧台后教新员工做拉花，看到他们进来，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妈妈！”星星从张允端怀里溜下来，跑过去。

覃情抱起她，亲了亲，“今天乖不乖？”

“乖！爸爸可以作证！”

张允端在常坐的角落坐下。有熟客跟他打招呼，“张总又来接太太下班啊？”

“是啊。”他微笑点头。

覃情很快结束了教学，脱下围裙走过来，星星坐在她腿上，叽叽喳喳地说着幼儿园的事。

夕阳透过咖啡馆的落地窗照进来，给三个人镀上金边，空气里有咖啡香、甜点香，和家的味道。

张允端看着覃情和星星，看着她们相似的眉眼，相似的笑容。

心脏被一种平静而巨大的幸福充满。

他想，这就是人生全部的意义。

就是在这样的一个平凡午后，接女儿放学，等妻子下班，然后一起回家。

路上可能会讨论晚上吃什么，星星可能会再问一百个为什么，覃情可能会说起咖啡馆的趣事。

琐碎，平凡，但每一刻都闪着光。

晚上，星星睡着后。

张允端和覃情在阳台上看星星，真正的星星在夜空中闪烁。

覃情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允端，虽然过去对你说了无数次，但是我还是想说，我爱你。”

“我也是。”

他只是更紧地握住她的手，抬头看星空。

其中一定有一颗，是他们的小星星在天上的倒影。

而他们，是彼此的大海。

晨星与海，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