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星与海41

第四十一章

星星满月的前夜，家里弥漫着一种温柔的忙碌。

覃情父母在厨房准备明天的食材，张允端在书房处理一些工作邮件——他坚持产后一个月就恢复部分工作，被覃情严格限制每天只能工作两小时。

而覃情，正坐在卧室的梳妆台前，面前的丝绒首饰盒里，放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对沉甸甸的、雕刻着祥云纹的黄金手镯。

这是她和母亲一起去选的，实心的，分量很足，是传统里给新生儿“压惊、辟邪、保平安”的寓意。

镯子内壁刻着星星的名字和生辰，还有一行小字，“平安喜乐，一世顺遂”。

另一样，是一个浅蓝色的信封，封口处贴着一枚小小的银色星星贴纸。

里面是她花了几个晚上写好的信。

覃情拿起那对金镯子，在灯光下仔细端详。黄金温暖的光泽让她想起怀孕时，张允端在夕阳下微微发亮的侧脸。

她轻轻摩挲着镯子内壁的刻字，指尖传来细微的凹凸感。

然后她拿起信封，犹豫了一下，又放回盒子里，这封信，现在给星星还太早，她打算等星星十八岁成人礼时再给她。

有些话，需要时间才能读懂。

——

满月那天，家里简单庆祝。

没有请外人，只有一家五口，覃母亲手做了一桌菜，每道都有很好的寓意……

星星穿着红色的连体衣，这是覃情特意买的，小家伙似乎知道是特殊日子，格外精神，眼睛骨碌碌转，看着这个，看看那个。

“来，我们拍张全家福。”覃父拿出相机。

五个人挤在沙发上。

覃情抱着星星坐在中间，张允端挨着她，覃情父母坐在两边。

“一、二、三——”

“茄子！”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星星笑了——不是无意识的，是真真切切的一个笑容，嘴角上扬，眼睛弯弯。

“她笑了！她第一次笑！”覃情惊喜地叫起来。

张允端凑过去看相机屏幕。

照片里，五张笑脸，中间的星星笑得最甜。她的小手抓着覃情的手指，小脚蹬在张允端手心。

这是他们的第一张全家福。

前世，张允端和星星也有很多合影，但总缺一个人。

他用软件P过，把覃情的照片P进去，但怎么看都不对劲，那不是真正的全家福。

而这一张，每个人都在，每个人都在笑。

“要洗出来，挂墙上。”覃母擦着眼角说。

“嗯，挂客厅最显眼的地方。”覃情点头。

晚上，星星被覃情父母带去洗澡哄睡，客厅里只剩下张允端和覃情。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茶几上那个丝绒盒子上——金镯子已经取下来收好，只等星星大些再戴。

但盒子没合上，露出里面那个浅蓝色的信封。

“那是什么？”张允端注意到了。

覃情犹豫了一下，拿起信封，“给星星的信。不过……要等她长大才能看。”

“现在能看吗？”

“你想看？”覃情问。

张允端点头。

覃情把信封递给他，张允端小心地拆开，取出两张信纸，纸上是覃情清秀的字迹。

……（书信在下一章）

信不长，但张允端看了很久，看到最后，他的眼眶红了，手指微微颤抖。

覃情安静地坐在他身边，没有打扰，月光移动，现在完全笼罩了他们。

“你……”张允端开口，声音有些哑，“写这些……”

“都是实话。”覃情轻声说，握住他的手，“允端，星星需要知道她是怎么来的，需要知道爸爸为她付出了什么，也需要知道……在这个家里，爱是有序位的，这不会减少我们对她的爱，反而会让她更懂得爱的真谛。”

张允端放下信纸，转身紧紧抱住她，力道很大，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谢谢你，”他在她耳边说，声音哽咽，“谢谢你看见……谢谢你记得……”

“我都记得。”覃情回抱他，轻轻拍着他的背，“你每一次皱眉，每一次忍痛，每一次为了星星咬牙坚持的样子，我都记得，允端，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

张允端说不出话，只是更紧地抱着她。

前世的画面闪过脑海——独自产检，独自面对孕吐，独自承受所有，然后在失去她的深渊里，独自养育他们的女儿。

那些孤独的时刻，在这一刻被温暖的拥抱和真切的看见所抚慰。

“那些辛苦都值得，”他终于说，“因为你都看在眼里。”

“我永远都会看见。”覃情承诺，“以后你所有的付出，所有的好，所有的辛苦，我都会看见，都会记得，都会珍惜。”

他们就这样相拥了很久。

……

那天晚上，等所有人都睡了，张允端一个人走到客厅，月光下，那张全家福已经装在相框里，靠在墙边，等待明天上墙。

他静静地看着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轻声说，“情情，这一世，我们终于圆满了。”

卧室里，本该睡着的覃情睁开了眼睛，她听到了。

她轻轻起身，走到客厅，从背后抱住他。

“嗯，圆满了。”她把脸贴在他背上，“以后还会更圆满。”

窗外，满月当空，星辰璀璨。

而屋里，两颗心紧紧依偎，守护着他们的小星星，和这个得来不易的家。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