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星与海37

第三十七章

破水在继续，羊水的颜色——

“羊水二度浑浊。”医护人员检查后说，“胎心正常，但需要尽快到医院。可能有胎儿窘迫风险。”

二度浑浊。

覃情听过这个词——意味着胎儿在宫内可能排便了，有缺氧风险。

她的心沉到谷底。

救护车上，张允端躺在担架上，覃情握着他的手坐在旁边。

覃情父母开着车跟在后面。

宫缩一波接一波，几乎不给喘息的机会，张允端咬着牙忍耐，但呻吟还是从齿缝间漏出来，汗水浸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

“疼就喊出来，”覃情哭着说，“别忍着……”

张允端摇头，手指几乎要掐进她的手心，“没事……能忍……”

但其实快忍到极限了。

疼痛像海啸，一波比一波高，一波比一波猛。

更让他害怕的是，星星的胎动变得很剧烈——不是平时的踢蹬，而是挣扎般的翻滚。

“宝宝……”他艰难地说，“宝宝在……挣扎……”

医护人员监测着胎心，“胎心还在正常范围，但波动较大，我们尽快。”

救护车在早高峰的车流中疾驰，警笛刺耳，窗外的城市飞速后退，但张允端已经看不清了。

疼痛占据了他所有的意识，只剩下一个念头——

星星，坚持住。

我们都要好好的。

覃情的手一直握着他的，一直在他耳边说话，“允端，看着我，深呼吸……对，就是这样……快了，快到医院了……星星会没事的，你也会没事的……”

她的声音在抖，但一直在说。

张允端努力聚焦视线，看向她，覃情的脸上都是泪，眼睛红肿，头发凌乱，狼狈得不像话。

“情情……”他在宫缩的间隙喘息着说，“我爱你……”

“我也爱你……”覃情俯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所以我们都要好好的，知道吗？”

“嗯……”

医院到了。

担架被迅速推下车，推往产科急诊，白色的走廊，刺目的灯光，匆匆的脚步声。

张允端被推进检查室，医生和护士围上来，胎心监测，内检，B超……

“宫口开四指了，进展很快。”医生说，“但羊水浑浊，胎心有些波动，建议做好剖宫产准备，如果顺产进展不顺利，随时转剖。”

剖宫产。

张允端想起前世的警告——他心脏不太好，剖宫产风险高。

“我……想试试顺产……”他喘息着说。

医生看着他的眼睛，“我们会尽力，但如果胎心持续下降，或者你体力不支，必须转剖，安全最重要。”

张允端点头。

覃情握紧他的手，“我们都听医生的。”

检查室外，覃情父母焦急地等待着。

覃母在默默流泪，覃父搂着她的肩，脸色凝重。

门开了，护士出来，“家属可以进来一位陪产。”

覃情立刻站起来，“我。”

她换上无菌服，戴上帽子口罩，回到张允端身边，产房里，他已经被转移到产床上，宫缩监护仪的曲线在屏幕上剧烈起伏。

“开五指了。”助产士说，“比预想的快。”

快是好事，但也意味着疼痛更密集，张允端已经疼得几乎失去理智，手指死死抓着床栏，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