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挂断电话，她看向张允端，“听我的，好吗？没有什么比身体更重要了。”
张允端看着她眼中的担忧，终于点了点头。
回家的路上，张允端又吐了一次。
这次是在路边的绿化带，覃情停下车，扶着他，等他吐完递上水和纸巾。
“对不起，”张允端哑声说，“弄脏你车了。”
覃情眼睛一红，“说什么傻话。”
她帮他系好安全带，重新上路，车速放得很慢。
等红灯时，她侧头看他——他闭着眼，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手无意识地搭在小腹上，那里已经有了明显的弧度。
四个多月的孕肚，在张允端清瘦的身形上已经很明显。
覃情每天都会摸他的肚子和里面的宝宝对话，感受着那个弧度一天天变大，她想象着里面那个小星星的样子，期待着她（他）的出生。
可现在，这个小家伙似乎在用最激烈的方式刷存在感。
到家后，情况并没有好转。
张允端试图吃点苏打饼干压一压恶心，但刚吃下去没多久又吐了，喝水也吐，到最后几乎是干呕，胃部痉挛得生疼。
覃情急得团团转，她给认识的产科医生打电话，描述了症状。
“孕中期的剧烈孕吐确实不常见，但也不是没有。”医生在电话那头说，“可能是激素水平的二次波动，或者胎儿快速发育期的正常反应，如果持续呕吐无法进食，需要来医院输液补充营养，防止脱水。”
“他现在连水都喝不下。”覃情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先试试清淡流食，比如米汤，少量多次，不要强迫他吃，尽力而为，如果到晚上还是这样，就带他来医院。”
挂了电话，覃情走进卧室，张允端侧躺在床上，蜷缩着身体，那是缓解胃部不适的本能姿势，听到动静，他睁开眼睛，眼神因为难受而有些涣散。
“医生怎么说？”他问，声音很轻。
“让你先试试米汤。”覃情在床边坐下，手指轻轻梳理他汗湿的头发，“我去煮，你睡一会儿。”
张允端点点头，重新闭上眼睛。
覃情在厨房煮米汤的时候，做了一个决定。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咖啡馆副店长小林的电话。
“小林，从明天开始，店里全权交给你负责。”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我短期内可能不会经常过去，大事你决定，小事你处理，实在处理不了的再找我。”
电话那头的小林显然很惊讶，“老板，出什么事了吗？”
“允端孕吐很严重，我得在家照顾他。”覃情搅动着锅里的米粥，“咖啡馆就拜托你了，这个月给大家发奖金，辛苦了。”
“明白了老板，您放心照顾张总，店里有我。”
挂了电话，覃情又给几个熟客发了消息，解释自己暂时不能常去咖啡馆的原因，回复很快涌进来，都是关心和祝福。
米汤煮好了，稀薄的米油，几乎看不到米粒，覃情盛了一小碗，端进卧室。
张允端没睡着，只是闭目养神，覃情扶他坐起来，在他背后垫好枕头，然后一勺一勺喂他米汤，动作很慢，每喂一勺都观察他的反应。
第一勺，张允端皱了下眉，但咽下去了。
第二勺，第三勺……小半碗米汤喝完，竟然没吐。
覃情松了口气，“还好吗？”
“嗯，”张允端点头，虽然脸色还是不好看，但眼神清明了一些，“这个能喝下去，胃里舒服了不少。”
“那就好。”覃情把碗放下，握着他的手，“医生说了，能吃下什么就吃什么，不用强迫自己，从明天开始，我在家给你做饭。”
张允端一愣：“咖啡馆那边……”
“交给小林了。”覃情语气轻松，“反正她能力足够，早就该独当一面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和星星。”
她的手覆上他的孕肚，动作温柔。
张允端看着她，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感动，愧疚，还有深沉的依赖，前世他独自熬过整个孕期，没有人这样照顾他，而现在，覃情为了他，可以放下自己的事业。
“情情，其实你不用……”
“我愿意。”覃情打断他，眼神认真，“我想照顾你，想给你做饭，想陪你度过这段不容易的时间，允端，让我照顾你，好吗？”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有不容置疑的爱意。
张允端喉头一哽，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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