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孕期的第四个月,本该是早孕反应逐渐消退、进入相对舒适阶段的时候,张允端却恰恰相反。
那是一个周三的早晨,他像往常一样起床准备上班,洗漱时,一股莫名的恶心感突然涌上喉头,他扶着洗手台干呕了几声,没吐出什么,但那种反胃的感觉迟迟不散。
覃情正在厨房煎蛋,听到动静跑过来,“怎么了?又不舒服?”
“没事,”张允端直起身,用冷水拍了拍脸,“可能昨晚没睡好。”
但事情并没有好转。
去公司的路上,车载香薰的味道——那是覃情最喜欢的柑橘调,平时他觉得清新好闻——此刻却让他胃里翻江倒海,他摇下车窗,冷风灌进来才勉强压住呕吐的冲动。
上午的第一个会议,财务总监正在汇报季度数据,张允端坐在主位,努力集中注意力,但那股熟悉的恶心感又来了,这次更强烈,伴随着突然的眩晕和口中不受控制分泌的唾液。
“……张总?”财务总监注意到他苍白的脸色,“您还好吗?”
张允端摆摆手,想说“继续”,但下一秒,他猛地站起身,几乎是冲出了会议室。
“抱歉——”他只来得及丢下这两个字,就直奔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覃情接到秘书小陈的电话时,正在咖啡馆和供应商谈新一批咖啡豆的合约。
“夫人,张总不太舒服,刚才在会议上突然离席,现在在洗手间一直没出来……我现在送他去医院吗?”
覃情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她匆匆结束谈话,抓起包就往外跑,“我马上过来。”
开车去张允端公司的路上,覃情的手指紧紧握着方向盘,这四个多月来,张允端的孕期一直相对平稳,除了偶尔的疲惫和轻微恶心,没什么大问题。
她几乎要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顺利下去。
到了公司,秘书直接带她去了总裁办公室的休息间。
张允端靠在小沙发上,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冷汗,看到覃情进来,他想挤出一个轻松笑容,但失败了,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怎么搞的?”覃情快步走过去,手背贴上他的额头——不发烧,但皮肤湿冷。
“突然就……”张允端的声音虚弱,“吐了两次,现在还是恶心想吐。”
“早上吃东西了吗?”
“喝了几口粥,都吐了。”
覃情的心沉了沉,她转头对秘书说,“麻烦帮我倒杯温水,再拿条干净毛巾。”
等秘书出去,她在张允端身边坐下,握着他冰凉的手,“我们去医院看看?”
张允端摇头,“应该就是孕吐,之前太轻了,现在补回来了。”
“哪有这样的,”覃情又心疼又好笑,“人家都是早期吐,你这都四个多月了……”
话没说完,张允端突然捂住嘴,身体前倾,覃情立刻抓过旁边的垃圾桶,在他吐的时候轻轻拍着他的背,吐出来的基本都是清水和胆汁,看得出来胃里早就空了。
吐完,张允端脱力地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喘息。
覃情用湿毛巾给他擦脸,动作轻柔。
“这样不行,”她下定决心,“今天别上班了,回家休息。”
“下午还有……”
“取消。”覃情不容置疑地说,已经拿出手机拨通了秘书的内线,“陈秘书,张总今天的所有安排都取消或推迟,对,身体不适。有什么紧急文件需要签字的,可以直接送到家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