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第二天开始，覃情的新日程开始了。
早晨六点半起床，准备早餐——通常是极清淡的粥、蒸蛋、或者烤得焦黄的面包片，她会先自己尝过，确认味道不会引起恶心，再端给张允端。
张允端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往往是冲进洗手间干呕，覃情会跟着进去，在他吐的时候轻轻拍他的背，等他吐完递上温水和漱口水。
“今天感觉怎么样？”她每天都会问。
“好一点”或者“还是难受”，张允端会如实回答，孕吐像潮汐，有涨有落，但从未完全退去。
上午，张允端去公司，覃情在家研究食谱。她买了好几本孕夫营养书，上网查资料，加入孕夫交流群，学习如何应对孕吐，如何搭配营养。
她发现张允端的口味变得极其挑剔和善变。昨天还能吃的菜，今天可能闻到味道就想吐，而某些奇怪的组合——比如酸黄瓜配白粥，或者番茄拌白糖——反而能接受。
覃情像个科学家一样记录他的饮食反应，慢慢摸索出规律。
第十天，她开始送便当。
那天中午十一点半，张允端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恶心的感觉又来了，他放下笔，深呼吸，试图压下去。
秘书的内线电话响起，“张总，夫人来了。”
张允端一愣，“让她进来。”
门开了，覃情拎着一个浅蓝色的保温便当袋走进来，她穿着简单的针织衫和牛仔裤，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你怎么来了？”张允端想起身，被她按回椅子上。
“给你送饭。”覃情把便当袋放在茶几上，打开，从里面取出两个保温盒，“猜你今天可能会想吃点酸的，做了柠檬鸡丝拌面，还有冬瓜排骨汤——汤很清淡，我把油都撇掉了。”
保温盒打开的瞬间，食物的香气飘散开来。出乎意料的是，张允端没有感到恶心——那是一种清爽的、带着微微酸气的味道，反而勾起了食欲。
“试试看？”覃情把筷子递给他。
张允端夹了一筷子鸡丝拌面送进嘴里。柠檬的酸爽、鸡丝的嫩滑、面条的弹性，搭配得恰到好处，更难得的是，吃下去后胃里没有翻腾，反而有一种被安抚的感觉。
“好吃。”他抬头看覃情，眼睛亮了一些。
覃情笑了，那是几天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那就好。”
她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他吃，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边，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餐具轻微的碰撞声。
张允端吃了大半份面，喝了一碗汤，这是几天来他吃得最多的一餐。
“会不会太多了？”他有些担心。
“不会，慢慢吃，消化得了。”覃情说，“晚上想吃什么？我回去做。”
张允端想了想，“有点想吃……你上次做的那个蔬菜粥。”
“好，晚上做。”
覃情等他吃完，收拾好便当盒，没有多留，“我先回去了，下午还要研究新菜谱，你累了就早点回家休息，别硬撑。”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张允端站在办公桌后，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两人都笑了。
从此，送便当成了每天的固定行程。
覃情会在上午研究好午餐菜单，做好，装盒，十一点半准时出现在张允端办公室。有时她会多待一会儿，陪他说说话；有时放下便当就走，因为要赶回去准备晚餐的食材。
公司里的人都知道了。
总裁夫人每天送爱心便当，因为总裁孕期反应严重。
“张总今天脸色好多了，”秘书私下里对同事说，“夫人的爱心便当真神奇。”
“好羡慕啊，”年轻的女员工感叹，“这样的感情真好。”
“听说夫人为了照顾张总，把咖啡馆都交给别人打理了。”
“这才是真爱啊。”
这些议论偶尔会传到张允端耳中。
他总是微微一笑，不说什么，但心里涌起满满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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