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星与海12

第十二章

“可能会像你，”他说，“我希望像你。”

他们就这样依偎在沙发上，聊了很久，关于孩子，关于未来，关于要做哪些准备，覃情兴奋地计划着要去买孕夫指南，要调整咖啡馆的营业时间，要告诉父母这个好消息。

“对了，要告诉我爸妈！”覃情突然坐直身体，“他们一定会高兴坏了！”

张允端笑着点头，“明天我们去告诉他们。今晚太晚了……先让我们自己消化一下这个好消息。”

覃情重新靠回他怀里，手依然放在他腹部，像是要守护那个刚刚被发现的小秘密，窗外的天色渐暗，秋日的晚霞把天空染成温柔的粉紫色。

“允端，”覃情轻声说，“我现在好幸福！幸福得有点害怕。”

“怕什么？”

“怕这一切太美好，像梦一样。”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你记得吗？蜜月时我说，希望时间停在那刻，但现在，我希望时间快进，快点看到我们的孩子，快点经历这一切——但又希望慢慢来，好好感受每一刻。”

张允端理解这种感觉。

重生以来，他每一天都活在相似的矛盾里——既想紧紧抓住每一秒，又害怕抓得太紧反而会失去。

“那我们约定，”他握住她的手，“不管发生什么，都一起面对，开心的时候一起笑，害怕的时候一起扛，累的时候互相支撑。”

“好。”覃情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刚才说三个月……那不就是结婚那晚？”

张允端算了算时间，确实。

是一个充满爱意的时候。

“我们的新婚夜是在我期待很久的星光房里，在星星下怀上的。”覃情笑着说，眼睛弯起来，“所以如果是女孩，小名可以叫星星，怀孕很辛苦的，孩子跟你姓吧，张覃星——你觉得呢？”

张允端的心脏猛地一跳。

星星。

前世女儿的名字，这一世，由覃情亲口说出来。

“张覃星，”他念了一遍，声音有些哽咽，“很好听。”

“你怎么了？”覃情敏感地察觉到他情绪的波动。

“没什么，”张允端把她搂得更紧，“就是觉得……命运好奇妙。”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前世你没能亲眼看到的孩子，这一世，你会陪着她长大，前世我独自取的名字，这一世，是你想出来的。

这像是某种圆满的闭环，像是宇宙对他两世深情的某种回应。

那天晚上，覃情兴奋得睡不着。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查孕早期的注意事项，一会儿看婴儿用品的图片，一会儿又凑过来摸张允端的小腹。

“现在能感觉到什么吗？”她好奇地问。

“还早呢，”张允端失笑，“至少要再过一个月才有胎动。”

“那你要多吃点，补充营养。”覃情一本正经地说，“明天开始我给你做营养餐，对了，要不要请个营养师？或者月子中心现在就要订吗？听说好的要提前很久预约……”

“慢慢来，”张允端把她拉进怀里，关上灯，“我们先睡觉，宝宝也需要休息。”

覃情终于安静下来，靠在他胸口，黑暗中，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但手还搭在他腰上，像是守护的姿势。

张允端睁着眼，在黑暗中感受着这份沉甸甸的幸福。

怀孕了。

这一次，不是伴随着死亡和绝望，而是伴随着爱人的亲吻和星光下的誓言。

他的手轻轻覆上小腹，心里默默对那个尚未成形的小生命说：欢迎你，星星！这一世，爸爸妈妈都在，我们会给你完整的爱！

张允端闭上眼睛，终于能安心入睡。

他知道，明天醒来时，覃情会在身边，他们会有新的计划，新的期待，新的未来。

而那个未来里，有他们幸福的一家三口。

这就够了。

比任何重生带来的第二次机会，都要珍贵千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