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窗外的天空开始放晴，云层散去，露出几颗稀疏的星星。
张允端看着那些星光，突然想起前世女儿的名字——张覃星，小名星星。
这一世，星星还会来吗？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方式？按时间来应该已经在他肚子里了？
张允端伸手轻轻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他闭上眼睛，这一次，终于能安心入睡。
而在他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后，覃情悄悄睁开了眼睛。
她轻轻抬手，指尖虚虚描摹着他熟睡的轮廓，眼神复杂而温柔。
“你到底梦到了多少……”她极轻地呢喃，声音消散在寂静里。
然后她重新闭上眼睛，更紧地依偎进他怀里。
无论如何，幸好目前一切平安。
飞往马尔代夫的航班在夜空中平稳航行，机舱内灯光调暗，大部分乘客已经入睡。
覃情靠窗坐着，额头抵着冰凉的小窗，望着下方漆黑海洋中零星岛屿的灯光，像撒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碎钻。
张允端轻轻将毛毯拉高些，盖住她的肩膀。覃情回过头，在昏暗光线里对他微笑，眼睛亮晶晶的。
“睡不着？”他低声问。
“太兴奋了。”覃情老实承认，握住他的手，“这还是我们两个人第一次一起旅行。”
某种意义上，确实是第一次——这一世的第一次蜜月。
张允端握紧她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前世的蜜月打包了太多期待和装备，最终却永远停在了那个山坡，而这次，只有简单的行李，和一颗完全放松的、期待的心。
抵达是在清晨，马尔代夫的海有一种不真实的蓝。
从水上飞机俯瞰，环礁像翡翠镶着白边，散落在无尽的蔚蓝之中。
他们预订的水屋建在透明的海水之上，木质栈桥连接着每一栋别墅。
推开门的那一刻，覃情忍不住轻呼——整面墙都是落地玻璃，外面是延伸出去的私人露台和泳池，再往外，就是渐变色的海。
卧室地板中央有一块玻璃地板，可以直接看到下方游动的鱼群。
“太美了……”覃情转身抱住张允端，眼睛湿润，“谢谢你坚持要来这里。”
张允端回抱她，吻了吻她的发顶，“你喜欢就好。”
他看着覃情脸上纯粹的喜悦，那份重生的沉重仿佛被海风吹散了些许。
这一刻，她活着，笑着，在他怀里——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
第一天他们什么计划都没做。
睡到自然醒，在露台的躺椅上看书，偶尔跳进私人泳池清凉一下。
午餐是管家送到房间的海鲜拼盘，新鲜的鱼、龙虾、贝类，搭配当地特色的椰奶和香料。
下午，覃情换上泳衣，涂好厚厚的防晒，拉着张允端去浮潜。
别墅的露台有阶梯直接通入海中。
海水温暖清澈，能见度极高。
张允端其实不太会游泳，但覃情是水中好手，她帮他戴好面镜和呼吸管，耐心地教他如何用嘴呼吸，如何保持平衡。
“别怕，我会一直在你旁边。”她握着他的手说，就像他曾经对她说的那样。
他们慢慢游到珊瑚区，彩色的珊瑚像水下花园，小丑鱼在触手间穿梭，蓝绿相间的鹦鹉鱼成群游过，阳光穿透水面，在水底投下晃动的光斑。
覃情忽然松开了他的手，向下潜去。
张允端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个本能的恐惧又来了，但他马上看到她从珊瑚丛中捡起一枚贝壳，然后灵活地转身游回来，破水而出，笑靥如花。
“看！”她把贝壳递给他，是一枚小小的、螺旋状的白贝壳，在阳光下闪着珍珠般的光泽，“送你的。”
张允端接过，握在掌心，贝壳带着海水的微凉，和她手指的温度。
“我会好好收藏，”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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