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突然靠近姜爻,将什么塞进了姜爻的口袋。
姜爻瞬间熄了声,他知道那是什么,也知道那东西难得。姜爻抬头对上对方黑色的眼睛,月光下姜爻的眼睛流转着柔和的光,嘴唇滑出亲和的弧度。
轻笑一声,拍了拍眼前人的肩膀“谢了。”
那人爽朗一笑,点了点头。
“别死了就行,他虽然回来了,不过身为你的朋友我还是会时常来看你的。”
“他听过我吹那些曲子了,估计也猜到我认识你了。”
那人扯了扯嘴角“不知道他会是个什么心情,天底下能出来的凶兽就三个,你都认全了。”停顿一会儿又道,“行了,我先走了,你再不回去他就该找了。”
言罢便转身,姜爻目视着对方的身影逐渐被草木吞没,还是在马上要完全消失前出了声
“混沌!”
对方的背影停了下来,微微偏头,姜爻继续
“一切小心!”
领域台一直都在大力抓捕。
混沌明显的笑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是抬起手挥了挥,消失在了森林里。
姜爻站在原地,手在口袋里摸了摸小瓷瓶光滑的外壁。
这东西,可以说是续命吧。
姜爻回到村子,就看到饕餮靠坐在那颗老柳树上,正向远处眺望。
红发在柳枝中格外显眼,却不违和。红发和衣摆随着风吹与柳叶同频率摆动,风吹落叶和偶尔鸟鸣似乎是他本该就有的背景。
饕餮本就是生于天地长于自然,这种环境,不知道会不会让他感到熟悉,会不会想到一个安身之地,那个温暖的,叫做家的地方。
饕餮听到动静,低头看见树下的姜爻,见人正盯着自己发呆。
饕餮跳下树,顺势一巴掌拍到姜爻的头上。
“嚯,回来了,这么早,你不行啊~”
姜爻回神,看见了饕餮那一脸戏谑,愣了几秒,反应过来。
“什么啊,她才十七岁,我都二十六了,我拿她当妹妹的好吗!”
饕餮挑挑眉不说话。
“不要随便说啊,人家碧玉年华的姑娘,别败坏人名声啊!”
饕餮看着努力纠正他姜爻,突然出声
“你都快而立了。”
姜爻不明所以的看着饕餮,而立不是三十吗?这还有四年呢,还早啊,他还年轻好吗。
饕餮也不回应他,又在姜爻头上拍了两下,姜爻被拍的有些恼,在姜爻想要再开口前饕餮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走,带你去再吃一顿。”
姜爻看了眼饕餮的背影,跟了上去,果然,饕餮就是饕餮。
夜晚的森林很安静,越是往深处走越黑,姜爻的眼睛逐渐失去作用,只能隐隐看到前方的红发。
姜爻预感自己可能会与脚下的石块来个亲密接触,刚想叫前方的人,不想预感在下一秒实现。
姜爻刚想护住头脸,就被一股力道拽走,并且感到了威胁,下意识想挣脱攻击,对方抓的死紧,就用手肘向后狠狠一击,又被一只手掌拦住,腿向外侧一绊同时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柄短刀拿在左手,手一转,擦着自己的颈侧抵上身后人的脖子。
那人向后倒退,被姜爻抵在了树上。
“嚓”一束紫色火光燃起,姜爻看清了被自己抵着人的脸,同时也听到了无奈的声音“是我。”
姜爻马上收刀后退,饕餮目睹了姜爻眼神和气场的变化,饕餮的夜视能力很好离的又近,他亲眼目睹了姜爻那一系列动作。
完全是下意识的,在他看向姜爻的表情时都不禁一愣,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锋利果决,同时他感觉到了戾气。
而现在的姜爻正满脸歉意,看着饕餮脖子上被刀锋压出的血痕道歉。
饕餮伸手抹了一下脖子上的血,看了眼稀奇道:“可是有阵子没人伤到我脖子了。”
看姜爻又要开口道歉饕餮接着道:“刚才光想着杀猎物了,你感到威胁也是算你敏锐。”
看姜爻眼神闪烁又继续“不过你刚才那蠢招哪学的,伤其一千自损八百。”
说着也伸手抹了一下姜爻颈侧的的鲜血,饕餮刚才确实在让着姜爻,不然他怕姜爻再干出什么自损八百的事。
姜爻刚想开口,他就看到饕餮将指尖的血抹到了下唇,舌尖一过舔了进去。
“果然,上回尝你的血就感觉不太一样,是比别的好喝。”
说罢,又是拨开领口,把几滴流至锁骨的血抹走,不过这次抹到了树上。
“也别浪费了,吸引野兽应该不错。”
姜爻觉得应该没这么大诱惑,却看到饕餮也把自己的血也抹到了树上。
“我的血中有对这些野兽有吸引力的东西,不过他们畏惧凶兽的气味,用你的气味中和一些刚好。”
饕餮走到姜爻身边一侧,胳膊动了动。
“挽着,我带你躲起来,一会要熄火。”
这种姿势比牵手近,更好控制姜爻。
姜爻也不想给饕餮惹麻烦想,就乖乖挽上了饕餮的手臂。
两人躲在了疯长的杂草后,因为是蹲着姜爻就不得不和饕餮贴到了一块。
抹血的那颗树上被留了法术,类似陷阱吧,总之饕餮和姜爻可以老远看着休闲。
姜爻无聊的看星星月亮,饕餮也抬头看了一会儿,然后又转为看姜爻,姜爻察觉,疑惑的看向饕餮。
我看过很多星空,都看腻了,现在想看你,把以前的都补回来,虽然有你的夜晚很美,但你仍比星空更吸引我。
饕餮张了张嘴,口型明显。
‘我饿了’
姜爻仍然疑惑,饕餮的目光汇聚在了姜爻颈侧,目光灼灼。
姜爻一僵,他这要是给饕餮咬不会失血过多吧……
饕餮也不管姜爻反应过来没,就朝姜爻凑了过去,姜爻一惊,喉咙吞咽了一下,没躲。
温软的触感在颈侧,红发骚动着脸颊和脖子,炽热的吐息也喷洒在颈项,姜爻这才后知后觉的有些脸红。
湿滑的舌头舔过了伤口,激的姜爻一个不稳坐倒在地,两条手臂撑在身后,饕餮就跪在姜爻腿间,一只手撑地一只手捂住了姜爻的嘴。
一声低叫被闷在喉咙里,饕餮继续舔舐着多余的血液,连血珠流过的路径也不放过。
许久饕餮抬头,看到了一个面红耳赤的姜爻小朋友,他低声调笑道:
“啧,怎么,亲都亲了,让我喝两口血就这样了?”
姜爻听了饕餮的话,再想想白天……更害羞了,白天有阳气转移注意力都没太关心接吻的本质。
姜爻眼神飘忽,说不出话。好在,陷阱那边终于有了动静,饕餮看姜爻脸上的绯色已经有往脖子漫延的趋势,也放过了他。
黑夜中姜爻看不清是什么,不过听动静好像还不止一个。
紫色的火光升起,视野明亮,这是一头青色的……野猪?
长约四尺,高约六尺,通体青色,生一对大耳,嘴中探出四根长獠牙如象牙一般,叫声嘶哑。
姜爻怀疑这是哪种妖怪……
姜爻一脸这是什么玩意的看向饕餮,饕餮伸手把姜爻藏在腰侧的短刀抽了出来,拍了拍那东西的长牙“铛铛”清脆响亮。
姜爻一脸惊恐,这要是让着玩意顶一下……
被饕餮一敲,四条腿又开始在地上不停踢踏,草层被踢开,翻出新土,土星四溅。
“啧。”饕餮像是不满用脚踢了踢不安分的后腿,那东西瞬间静止,突然四条腿像是抽去了骨头,瘫在了地上。
不会吧,饕餮把它腿踢断了?不是就踢了一条后腿吗?前腿一起断了?
饕餮看着那臃肿的身躯趴伏在地上似乎还微微颤抖嘲笑的又踢了两脚。
“呵,你有口福了,这玩意长的丑但好吃啊。”
姜爻看那东西趴在地上两眼翻白就没了动静,怎么感觉是被吓得?
姜爻拽了拽饕餮的衣袖。
“这是什么啊?怎么感觉被吓昏过去了?”
饕餮又拿刀刮了刮它背上稀而短的毛。
“它叫当康,在你们的神话里还是神兽呢,因为这家伙喜欢去的田里打滚,所以成了象征丰穰的瑞兽。”停顿一会接着嘲笑“确实是吓晕了,踢它两下就腿软了现在还晕了。”
它本能的畏惧凶兽的气息,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胆大包天”敢生气时推两下,危险时放心站在他身后,无助不安时敢躺他怀里拽着他不放……
饕餮把刀又递给了姜爻,火光跳动,红眸晦暗不明,
“杀猪会吗?或者说,见过血吗?”
姜爻又不傻,刚才过的那两招足以让饕餮看出他的变化,就像饕餮见他第一眼。
杀呗,他想知道什么就慢慢告诉他。
姜爻接过刀,对准脑干的位置就是狠狠一下,刚插进去时这当康还抖了抖,深入后便没了动静,瘫痪了。
又是在脖颈间划一大口子,暗红色的血液汩汩流出,姜爻面不改色将刀在树上抹了抹,又划开了肚子……
手中的刀被突然夺走,饕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语气有些怪
“行了,我来吧……你等着吃吧。”
姜爻被饕餮拽了拽,顺势起来。
当饕餮看到姜爻那毫不犹豫的第一刀,他的心就是一颤,接下来,姜爻的刀每多落下一次,他的五脏六腑仿佛就更沉重一分。
看着饕餮处理尸体的背影,姜爻似乎知道了什么突然对着那忙碌的背影开口“那三年,我送你了。”
不要说三年,往后的每个朝暮都可以。
那背影一下滞住,竟是滞了许久才有了答复“闭嘴。”
姜爻一愣,到也没有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