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苏云汐有些睡不着了,于是上了城墙。
摩挲手中的鸳鸯玉佩有好一会儿,
“唉。”
苏云汐轻叹一声,那双如水般清澈的凤眼含情脉脉,满面愁容,幽怨地看着天边挂着的一轮圆月,
“千里共婵娟。”
当年萧景明被逐出京城,如今还记忆犹新。
那一夜,战麟王在府内宴请苏家,两家也想趁这机会商谈下萧景明与苏云汐的婚事。
苏云汐提早便晓得此事,于是精心装扮一番,还特地为战麟王和王妃挑选了礼物。
宴会之上,她的景明却迟迟不肯现身。
苏云汐等得有些急了,隐隐有些失落,筷子也未动过几次,只觉得索然无味。
察觉到苏云汐的情绪有些低沉,王妃放了筷,牵起云汐的玉手,安慰地轻拍两下,
“景明这孩子常常忙得来无影去无踪,今日怕又是叫什么事耽搁了。
不要看景明不作声,他呀,这心里只有你。你幼时赠他的纨扇子,至今还放在自个的房间呢。
王爷已差人去催了,放心,有伯娘做主,你们的婚事准成。来,别愣着了,姑娘家的小胃口可别饿坏了。”
说着,便重执起筷子为苏云汐夹菜。
不多时,只见一个佣人匆匆赶来,在战麟王耳边低语。
“这个臭小子!”
萧坤直跳起来,向苏振山夫妇拱手,
“本王失陪一下。王妃,好好招待客人。”
说罢,便拂袖而去,
“把鞭子给本王取来。”
“景明?”
见情势不对,苏云汐忙找个借口离开,跟了上去。
萧坤驱马快走,于一处宅子停下,隐隐听见院子里的哭声,气冲冲地寻着声进了间屋子。
屋内,萧景明被一干衙役围着,一脸不耐烦地站着。
墙角,是一个赤裸的女子扯了被子遮住身子,哭泣着。铺上眼见得是一团腥红,不用想,便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
“父王,听我……”
“畜牲!”
萧坤一时气血上涌,把萧景明踹翻在地,震得嵌在地上的石板裂了数块,直让萧景明一口闷血喷了出来。
“本王就这么教你的?你如何对得起云汐!”
说罢,萧坤扬鞭就要打萧景明,却被一只手抓住。
“云汐丫头?你怎么来了?莫要拦着,本王今日,非要打死这个逆子。”
“伯父,让我问他几句。”
苏云汐用眼冷冷地扫向墙角的女子,又直直盯着萧景明。
“云汐…我…”
萧景明神色复杂,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
“不是你想的那样,听我解释……”
“不是哪样?”
墙角女子直哭哑了,
“是你说进来只讨碗水吃,却把我逼着,来强的……你仗着势,来欺负我个平民家的小女子,呜呜呜呜呜………”
苏云汐红着眼,直勾勾地盯着萧景明,
“她说的可都是真的?”
“我听你被人掳走,只叫我一人来这,谁知一进门就是这般场景。”
“胡说!浪子胚子的话有什么可信的,他脏了我的身子,还要如此狡辩,可让民女何处讨得公道啊!”
说罢,又掩面哭了去。
苏云汐又看向衙役,
“你们几个,可知事实原委?”
“苏小姐,有人举报此处有案,小的们匆匆赶来,进了屋子就发现世子殿下在这儿,也不敢多说就报去王府了。”
萧景明正欲再向苏云汐解释,却见得眼前的姑娘换了笑颜,倾国倾城,看得他一阵恍惚。
苏云汐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
“不管怎么说,世子都是本小姐未来的夫君,如今尚未成婚,且哪个男子不会有三妻四妾?
衙门可得好好地查,是罪了,是要宅要田要钱,本小姐出了,无罪,战麟王府和将军府可不是何人都能构陷的。
伯父,这婚还是要成的,回头我便叫娘与伯娘商议。
事已如此,叫衙门查着,我与景明还有事要说。”
“去吧,此事本王处理。”
苏云汐向萧坤行礼,便拉着萧景明去了醉仙居,用着月银给他点了一桌子他爱吃的菜。
“忙了一天,怕到现在也没吃上一口,知你最爱醉仙居,来吃些。”
二人皆心思重重,一席饭再无话题,吃得索然无味。
萧景明把苏云汐送至车旁。
苏云汐刚欲上车,顿了一顿,又折回来,一双凤眼柔情似水,看着萧景明,
“景明。”
“嗯?”
“我,信你。”
说完,便红着脸转身上了车。只留萧景明一人在那杵着,愣了半晌。
翌日。
“小姐!不好了。”
叶婉冲进闺房,来到正在梳妆的苏云汐跟前,
“昨夜世子殿下在民宅里的事叫那吏部尚书李乐告到陛下那,还将那个叫春春的女子带到大殿上,与世子殿下当面对质,不仅如此,一干官员还罗列了战麟王府的罪证,所幸被王爷和世子一一化解,只是……”
“只是什么?”
“世子殿下的事,被那春春死咬着,就算陛下有心保他,也难挡众怒啊!”
苏云汐沉吟片刻,从梳妆盒中取了只玉镯,内侧上有个“御”字,
“婉儿,备车,进宫。”
宫门外。
苏云汐等了许久才见得一个太监急急地赶来,把镯子还给苏云汐,
“苏小姐,陛下说了,今日不必见他。
这镯子是先帝赐于陛下的奶母的,如今陛下的奶母传给了自个的孙女,苏小姐就要保存好它。世子殿下一直是陛下看好的,此事是世子殿下决定的,便由他做去。
陛下还说了,若你与世子殿下同意,等世子殿下回京,让司礼监给婚事办了。”
“还请公公转告陛下,臣女明白了,有劳公公了。”
说罢,向眼前的太监行了礼,就与叶婉离开了。
苏云汐回到自己的院子,看到萧景明一身戎装,手里握着一株栀子花,
“你这是?”
见是苏云汐,萧景明冷俊的脸上才带了笑意,
“云汐,我要走了。”
苏云汐微微失神,玉手轻轻搭在萧景明胸前,
“你……要去哪?”
“去北境。胡人南下,狼山关守将王英指挥不力。皇叔遣我去那收复失地,顺便避避风头。”
“嗯。万事小心。”
“这个给你,”
萧景明将手中的栀子花递给苏云汐,
“我知道你素来最喜栀子花,就带了一株。”
苏云汐笑靥如花,接过栀子花,
“我们一起把它种在这院里,好吗?”
“好。”
苏云汐小心翼翼地将花放入坑中,萧景明将土填上,整理好。
“我该走了。”
“嗯。”
萧景明向外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下。
“怎么了?”
萧景明转过身,神色复杂。纠结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云汐,要不然,我们……”
话未说完,萧景明只觉嘴上一片温热,两人紧紧地拥着,不愿分开,万千话语,只在苏云汐这个大胆的动作中消融……
郎之情,卿之意,同心语。
良久,唇分。
苏云汐有些窒息,满脸娇羞,身子深深埋进萧景明的怀中,脑袋紧紧贴在坚实的胸膛上,
“萧景明,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管怎样,我苏云汐这辈子跟定你了,你休想丢下我!”
“可是……”
“没有可是。有难,我们一起抗!”
“……好。”
“塞外苦寒,一定要保重身体。”
“嗯,你也是。只是,如今朝堂纷争,苏将军怕是难与王府相交过深,怕是连给你写信的机会都……”
“我知道,我一直都相信你。”
“等我。”
“好,我等你。”
想到什么,萧景明取出一对雕刻了鸳鸯的玉佩配罗缨,一只系在苏云汐的纤腰上。
“你一只,我一只。”
苏云汐脸红得娇艳欲滴,羞得不敢看自己的萧郎,
“嗯。”
抬头,看了眼院中刚种下的栀子花,萧景明又将脑袋埋在苏云汐的玉颈处,
“静待花开,吾自归来。
等到那时候,弱冠之年,我娶你入门。”
苏云汐抱得更紧了些,
“好,我等你回来
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