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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回顾】
他和我相比,一定很幸福吧。
安塞德闭了闭眼,被明媚阳光刺痛的双眼甚至不愿睁开。
是这样的,他从一开始就没期待过自己会得到阳光的青睐,事实上,是的,他从来都没有得到过任何一个人的青睐。
安塞德觉得自己的心脏绞痛,他贪婪地想要回味唇舌间浓郁的醇香,他好想得到一块彻底属于自己的巧克力。
只是一块巧克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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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痛的。
恍惚间,陆莲生感觉自己是挣扎着的,但不论怎么用力她都睁不开沉重的眼皮。
仿佛溺在深海中,精神力缠绕指尖,身体,斩不断,不消逝。
意识与身体随着水波沉浮,像浮萍浪梗,不能在安全温暖的港湾里停泊,也像宿命,无法违背,刀割不断宿命连接的因果。
赫斯亚克已经不是第一次在陆莲生身上植入各种实验药了。
统一副作用是对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让其疼痛难忍。
这次也不例外。
赫斯亚克换下以往的西装,套上白大褂,眼神比仪器还要冰冷,戴上白手套后,他拿起一旁搁置的药管,以及注射器。
尖锐的注射器头反射微光。
这次实验,还是由金泰亨协助。
陆莲生自知反抗无能,乖乖让他们将麻醉剂注射到自己身体里。
是半麻,她的意识依旧清醒。
正是因为这样,她只能躺在手术台上,不动也不能动。
失去控制权后,肌肉在注射实验药之后就会呈最原始的状态,随药物机能行动。
陆莲生明白。
赫斯亚克要磨砺自己的心。
麻醉只有几分钟,也够了,麻醉过后,药效却没过,大脑下意识想夺回身体控制权,但遭到药物阻拦,他们展开抗争。
而陆莲生是很怕疼的,就算是铁马金戈都踏不碎她一颗坚硬如铁的心脏。
但她还是疼得哭出来,光是将自己蜷缩起来就已经用尽全力,额头上依旧冒出细汗,嘴唇和脸色都变得苍白,眉头紧蹙,双眼紧闭。
她的双手抱住了头,却阻挡不了药物对大脑的入侵。
安塞德靠在实验室门外墙壁上,同样忍受着心理上莫大的痛楚,他的双手紧握,因为太过用力而渗血。
他和陆莲生一样艰难地呼吸着。
他无能为力,对这一切都无能为力。
如果是那个顶级守护者呢,如果陆莲生被迫做实验,他会怎么做呢。
闭上眼,记忆轮回。
安塞德狼狈地跪倒在地,他甚至没有力气再站起来,身后就是绞杀异种的队伍。
老人和孩子被他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而他只身一人引开追兵。
那天的雨下得很大,很大,大到他看不清前方的路,看不清回家的路,可他没有家,异种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父亲在自己面前吊死,母亲为了自己染上病,也不幸去世。
安塞德记得,记得清清楚楚。
领居家的小孩儿带着几个男生不断朝他身上扔石子,嘴里还骂着扫把星,晦气类似的词。
他全家都死了,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扫把星。
安塞德流着眼泪,那个时候,他也被打倒在地,被压着,爬不起来。
现在也是,被追兵压着,尊严和人权被死死地压在肮脏的泥里,可肮脏的不是泥土,是他本身。
他像哭,像反抗,像想小时候看的电视剧里一样把坏人打倒,但他太弱了,任何一个人都能将他扼死在帝国的这片小天地里。
但安塞德抬头了。
他抬头,看见微弱的阳光艰难地透过在天空聚集的阴霾,将光亮洒在废土之上。
他听见,追兵们怒骂一声,因为前方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那是个大屏幕,屏幕上女人梳着低马尾,一身黑色西装,看上去很年轻,却站在了政坛上,站在了国际上,她在演讲。
“Es ist nicht menschlich, aber es nähert sich dem Menschen und ist sogar stärker als der Mensch. Dies ist der Ort, vor dem echte Menschen am meisten Angst haben.”
(不是人类,但趋近于人类,甚至比人类更强这才是让真正的人类最害怕的地方。)
“Sie erreichen die Grenzen ihrer körperlichen Funktion durch intensives Training, indem sie Gene verändern und Experimente implantieren, um mehr Kraft zu erlangen.”
(他们通过强化训练达到身体机能的极限,通过改变基因,植入实验来获得更大的力量。)
“In gewisser Weise sind sie die gleichen wie die Neugeborenen, die in der Mutter geboren und geboren wurden, aber die Ergebnisse sind sehr unterschiedlich.”
(在某种意义上,他们和在母体中孕育并诞生的新生儿一样,结果却大相径庭。)
“Anders als Menschen, die durch genetische Mutationen geistige Kräfte erzeugen.”
(与基因突变而产生精神力的人类不同。)
“Verschiedene maßgebliche Studien haben gezeigt, dass sie eine Bedrohung für die Menschheit von 70% darstellen.”
(各项权威研究表明,他们对人类的威胁度达到百分之七十。)
“Sie haben ein autonomes Bewusstsein, autonome Emotionen und autonomes Verhalten, das sich fast von Menschen unterscheidet.”
(他们拥有自主意识,自主情感,自主行为,与人类几乎无异。)
“Was die Behörden und Dr. Hesjak vorgeschlagen haben, ist.”
(但权威人士和赫斯亚克博士建议的是。)
“Wir hoffen, sie systematisch auszubilden, bis die Bedrohung auf das geplante Minimum reduziert ist, und diejenigen, die nicht domestiziert werden können, sind wie Tiere, und das Militärministerium wird sie sofort erwürgen.”
(我们希望能将他们系统训练,直到将威胁度降到计划的最低,而驯化不了的,与野兽无异,军部即刻绞杀。)
经过翻译的话落到所有人的耳朵里。
微冷的声音救了安塞德的命,他才十五岁,被一次演讲救了命,他忍不住哭出了声,是喜极而泣吗,或许吧。
那个女人就是陆莲生,上挑的眼尾彰示着危险和野性,略施淡妆,没有任何多余的配饰。
她的一次演讲,救了无数异种的命。
陆莲生痛苦的哽咽声将安塞德拉回现实,他侧头,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手掌也附上去,仿佛要与陆莲生融为一体。
可墙壁是冰冷的,但他的心脏是滚烫的,就算是铁马金戈,也踏不灭这热烈的心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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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的不仅是尊重,还有人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