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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回顾】
边伯贤站在原地，身体发软。
这句话就像给他重重一击，让他几乎要坚持不住跪下去。
八年，多少个日日夜夜，他进行让他痛苦的忏悔，撕开血淋淋的伤疤，祈求原谅。
一时间，他们都沉默了。
边伯贤更是垂下头，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淌过睫毛，淌过眼睑，在紧绷的空气中坠落，落在地上，连带着他的心砸了个稀巴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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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记忆里，很久以前，边伯贤就生活在这里了，生活在一个巨大的恒温箱里。
博士们总是在恒温箱外说着悄悄话，他们以为恒温箱的隔音让边伯贤听不见，其实不然，边伯贤听得一清二楚。
他自己也不知道精神力过高是好是坏，是成为人类的底牌，还是成为遗臭千年的祸害。
边伯贤从一开始睁眼就知道自己身处什么地方，应该做什么。
因为博士为他植入了感知感情的能力。
所以他知道博士沧桑的眉眼下藏着的纠结和犹豫。
机械臂剖开他的身体。
让他感受到痛楚。
为了成为独一无二的底牌，他总是被安排厮杀，有的时候是训练有素的士兵，有的时候则是变异体。
在精神力和各方面能力尚未成型的时候，边伯贤自己都不记得到底有多少次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仿造鲜血从他的身体里流走多少，身体机能又消失了多少次。
每每濒临死亡的时候，莫大的痛苦刺激着他的脑神经。
闭上眼，再睁眼。
他又活了过来，然后重复厮杀。
边伯贤是不喜欢流泪的。
尽管博士给他安装了泪腺一类的东西。
那个时候，边伯贤对时间是麻木的，昼夜更替，日月同辉，都不能够在他心里留下一点痕迹。
他不对世界上任何一个东西产生多余的感情。
直到十八岁那年。
博士将他送进了首都中心16院。
他遇到了陆莲生。
他是不理解陆莲生的。
因为陆莲生会对仅有点头之交的同学好，会为春天，树荫繁茂，飞鸟振臂高歌而感到快乐。
会在夏季挥洒汗水，强势的，不容拒绝的闯进边伯贤匮乏的精神世界，带他领略蝉鸣，萤火，发烫的石头。
陆莲生为秋季堕落污泥的银杏叶而惋惜，为寒冬里一抹绯红俏丽的颜色而感叹。
复杂却温暖的感情交织在四季里。
在边伯贤的记忆里。
陆莲生总是温柔地看向自己，然后轻轻地朝他招手。
冰凉的唇，炽热的吻。
边伯贤第一次学会“爱”。
就像是在宛若寒冬的冰冷感情里注入岩浆，是滚烫的。
陆莲生又朝他笑起来，一袭洁白长裙，风轻扬裙摆，乌黑长发乖顺地搭在挺直的背脊上，眼睛稍弯，背后就是太阳。
记忆到这儿戛然而止。
瞬间回到了冰冷潮湿的审讯室。
边伯贤缓缓走到陆莲生面前，无数记忆纷至沓来，他看见陆莲生的脖子上还套着抑制器。
他伸手，想要将抑制器取下，但陆莲生却突然握住了他的手。
干燥温暖的感觉包裹了他。
陆莲生垂下眼帘，将边伯贤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砰砰跳动的心脏传递依靠的火炬。
边伯贤没有阻止赫斯亚克带走陆莲生，他捡起陆莲生遗落的蛇形臂章，然后将臂章放在同样的心口。
机械心脏同样传递热感。
他先是呜咽出声，随后笑了。
整个人都控制不住自己的外泄的激烈情绪。
接到警局被袭击的消息时，守护局受创，不能支援，这个援救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军部头上。
来的人是南海军区的少校。
他带着一众人闯了进来。
进入审讯室的时候，偌大的审讯室只剩边伯贤一个人，流着眼泪，好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一般。
守护局被爱人屠杀，饶是钢铁心也会疼痛。
少校意外的没有嘲讽边伯贤，但也没有其他的什么安慰人的动作或者话了，面对这种情况，他带着边伯贤去了守护局的审讯室。
警局的人该杀的都杀了，基本没有活下来的，仅存的几个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守护局已经被人大概收拾好了，虽然还有玻璃之类的残破，但也无伤大雅。
少校给边伯贤倒了杯水，见边伯贤不接，倒也不恼，放在桌子上就径直走向对面的位置。
他看着边伯贤。
“发生了什么？”
问题问出来，半晌之后，边伯贤才说了话。
只不过声音低哑，但看上去也不是很颓废的样子。
边伯贤“不知道。”
边伯贤“过去，就那样了。”
边伯贤垂着眼，他确实不适合说谎，整个人都不太自然，但少校不认为边伯贤是个会为了叛徒撒谎的人，所以将这些不自然的反应归咎成打击过大。
“嗯。”
“我会再问问别人的。”
少校转着圆珠笔，眼神瞥到边伯贤一直紧握着的手，仔细一看，手里握着的似乎是臂章。
他看了边伯贤一眼，伸出手指指着臂章，问。
“这是什么？”
边伯贤沉默了一阵。
边伯贤“在那里捡到的。”
边伯贤“陆莲生的。”
答完之后，他的状态就有些不对劲了。
少校见边伯贤状态不好，就出去让边伯贤一个人静静了。
边伯贤盯着那个沾着鲜血的臂章。
那是陆莲生的暗号。
以前吵架的时候，边伯贤总是将陆莲生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以证对爱人的忠诚。
此时，他用力地将臂章贴近自己的心口，仿佛要将它融进血液，融进机械心脏。
他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陆莲生不会背叛自己的国家。
边伯贤的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仿佛获得新生，这里，才是陆莲生的家，他的眼泪留下，和爱一样，是滚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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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获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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