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抗

吴三省沉默良久，从怀里掏出特质的匕首递给我。

“十七，是三叔对不住你。”

十七这种话不必再说了。

我抬手按向心口那处龙鲛丹凝结的温热，指尖刚触到匕首的刀柄，手腕就被一只微凉的手扣住。

抬头撞进张起灵的眼，他瞳孔里映着我整个人，眉峰比平时拧得更紧。

却没再进一步动作，只是沉默地看着我，像在等一个不会出现的回头。

瞎子小哥，别拦她。

黑瞎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惯有的轻佻，可我听出了尾音里的颤抖。

回头时看见他靠在石壁上，指尖夹着的烟烧到了滤嘴，烫得他猛一哆嗦，却没舍得扔

瞎子她的性子，咱们都清楚，她要决定要做的事情，谁拦得住？​

张起灵的手松了松，却没完全放开。

我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在慢慢变热，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他喉结动了动，最终只吐出几个字。

张起灵我不想让你死。

声音很轻，却像石子砸在我心上，让我指尖一颤。​

黑瞎子突然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苦涩，他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可我分明看见他指缝里的烟灰簌簌往下掉。

瞎子你说你把自己的命不当命，对得起谁？对得起我当初拼死拼活救你，还是对得起我……”

他话没说完，突然停住，转头看向别处，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我低头看着张起灵扣在我手腕上的手，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皮肤，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挽留。

我知道他们都在等我改变主意，我深吸一口气，轻轻挣开张起灵的手。

十七没关系，我们的故事已经够深刻了，就没必要最圆满。

张起灵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看着我一步步走向悬棺，他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孤单。

吴邪和胖子已经哭成泪人，我脚步一顿，没敢回头安慰。

我怕我也忍不住，这个时候还哭就有点丢人了吧。

我知道他们都在身后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痛苦和无奈，可我没有退路，只能一步步往前走，走向那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特制的匕首在黑暗中发着光，我将它高高举起，手臂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心口烫得厉害，像是要顺着血管钻进四肢百骸，每一次跳动都在提醒我，这不是结束，是我能为他们做的最后一件事。​

吴邪十七！

吴邪的哭声突然变响，带着哽咽的嘶吼。

吴邪别傻了！我们再想别的办法！一定有办法的！

我没睁眼，只是轻轻摇头。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是张起灵的脚步，我太熟悉了。

十七别过来。

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十七小哥，算我求你，别过来。

脚步声停在了离我三步远的地方。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背上，像带着温度的羽毛，轻轻扫过每一寸皮肤。

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有不舍，有痛苦，还有我一直不敢细想的、深藏的温柔。​

张起灵我不想你死。

张起灵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更轻，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我的心。

我转头看他，他站在昏暗中，身影依旧挺拔，可肩膀却微微垮着，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红血丝，像是强忍着什么。​

我朝他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轻松些。

十七对不起.......忘了我。

说完，我不再犹豫，握着匕首的手猛地往下捅。

“原来藏在这。”

阴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疼痛的感觉并未传来，特质的匕首变成碎片散落在地上。

一道凌厉的风突然从侧方袭来，紧接着手腕被一股更加强劲的力量死死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猛地抬头，是凌寂！

“呵呵....想死？”

“做梦。”

我心一沉，果然最糟糕的事情出现了。凌寂还是像条狗一样闻着味追过来。

“你敢死，我就把他们全杀了。”

他看向悬棺，棺椁在他内力的托举下缓缓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地面的碎石微微跳动。

凌寂在看到锁魂棺中的薰之后，把我甩在了一边。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原来你在这里.......”

凌寂的指尖刚触到棺椁的木质边缘，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方才攥着我手腕时的狠戾瞬间褪去，眼底只剩下近乎虔诚的狂热。

他小心翼翼地拂去积落的尘土，指腹顺着棺身雕刻的缠枝莲纹慢慢摩挲，像是在触碰稀世珍宝，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薰，我找了你这么久……”

他的声音低得像梦呓，带着压抑了多年的情绪。

“这么多年，我知道你一直在等我，对不对？”​

我捂着被攥得发疼的手腕，看着他单膝跪地，掌心贴在棺椁上，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应什么，周身的气息变得越发诡异。

我能感受到既有失而复得的狂喜，又有生怕再次失去的惶恐。​

张起灵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挪到我身侧，黑金古刀握在手中，刀刃隐隐泛着冷光，目光死死锁定着凌寂，时刻警惕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黑瞎子也收起了方才的慌乱，悄悄将吴邪和胖子护在身后，指尖摸向腰间的枪。

墨镜后的眼睛紧盯着凌寂的每一个动作，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向准备找救兵的吴三省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凌寂能这么轻松的闯进来，说不定外面的人已经.....全军覆没了。

“薰……我好想你”

凌寂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伸手想去触碰鲛人的脸颊，却在指尖快要碰到时停住，像是怕惊扰了他的沉睡。

“我这就带你回去，用龙鲛丹复活你，我们很快就能在一起了，再也不分开。”​

他转头看向我，眼底的狂热瞬间被狠戾取代，立刻朝我攻过来。

张起灵瞬间挡在我身前，黑金古刀一挥，斩断了凌寂的衣袖。

凌寂见状，脸色一沉，起身朝着张起灵扑过来，掌心凝聚着浑厚的内力。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内力碰撞产生的气浪掀得地面碎石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