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能解释了。
之前我一直没懂,为什么只缠上我,为什么只有我能救他,为什么从小到大受再重的伤都不会危及生命,为什么小时候没有记忆......
我猛地后退几步,脚后跟重重磕在冰冷的岩壁上,可我却感觉不到疼。
视线里的一切都开始晃动,吴三省愧疚的脸、吴邪担忧的神情、还有其他人的脸,全都变成了模糊的光斑。
只有吴三省刚才说的那些话,像带刺的藤蔓,死死缠绕着我的心脏,越收越紧。
“用自己的血肉喂养……”“完善五感和七魂六魄……”“一出生就是必死的结局……”
这些句子在我脑子里疯狂回荡,我抬手抱住头,可还是挡不住那些信息带来的冲击。
“怪物…… 我就是个怪物……” 我喃喃自语,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可在空旷的溶洞里,却格外清晰。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冰冷的地面上,碎成了好几瓣。
我想抬手擦掉眼泪,可手臂却重得像灌了铅,怎么也抬不起来。
吴邪看到我这样,急得不行,连忙上前一步,想要拉我的手
吴邪十七,你别这么说自己,你不是怪物,你就是你啊!”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抗拒。
十七别碰我!我就是个怪物!是用鲛人泪珠变的,是用别人的血肉喂大的!
十七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溶洞里的回声把我的话反弹回来,一遍遍冲击着我的耳膜,让我更加崩溃。
我蹲下身,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在腿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从小到大所有的委屈、不安、迷茫,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
吴三省看着我,脸上的愧疚更深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后还是只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十七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残酷的真相,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个不寻常的自己。
小哥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可他握着黑金古刀的手却更紧了,眼神里多了几分担忧。
他虽然不善言辞,但他心里清楚,此刻的十七,比面对任何粽子、任何机关都要脆弱。
吴邪被甩开手时愣了一下,但很快又凑了上来,他蹲在我面前,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吴邪十七,你听我说,是不是怪物从来不是看怎么来的,是看你做了什么啊。你忘了之前在墓里,你明明自己都怕得腿软,还护在我面前。还有在海底墓里,是你发现了机关的破绽,救了我们所有人啊。
吴邪这样好的人,怎么会是怪物呢?”
瞎子也走了过来,他不再是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而是缓缓蹲下身,目光平视着我埋在膝盖里的脸
瞎子我知道你现在难受,觉得自己像个笑话。可你想想,这些年你经历过的事情,你早就不是那颗冷冰冰的龙鲛丹了。
瞎子你会哭,会笑,会担心别人,会为了朋友拼命,这些都是你自己挣来的,跟你的来历没关系。”
这时,一直沉默的小哥突然动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我身边,轻轻把黑金古刀靠在岩壁上,然后伸出手,慢慢摸了摸我的头。
小哥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张起灵你不是怪物。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该怎么说,最后补充道。
张起灵我见过很多人,他们有的是人,却比怪物还狠。你不一样,而且....你很重要。
我埋在膝盖里的脸动了动,眼泪还在不停往下掉,可心里那股尖锐的疼,好像慢慢缓解了一些。
胖子见我抬头,立刻凑得更近了些。
胖子十七,你看,我们都在呢。不管你是什么来历,我们都是你的朋友,是你的家人。
我终于能感觉到胖子的声音带着热乎气儿,飘在耳边特别实在,肩膀上的颤抖也慢慢轻了些。
我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视线里的人影终于不再晃了。
吴邪蹲在跟前,眼眶红得跟兔子似的
十七我是必死无疑吗?
我看向吴三省,试图从他眼神里找到些许答案。
“对不起,没有别的办法。”
吴邪三叔,你说什么呢?!一定有别的办法对不对!
最先炸毛的是胖子,他猛地踹了一脚旁边的石头,碎石渣子溅了一地。
胖子这墓里邪门玩意儿见多了,怎么就没个转机?
溶洞里的水滴声突然变得特别清晰,一下下敲在每个人心上。
瞎子靠在岩壁上,没再说话;小哥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从未有过的担忧。
所有人都没了平时的从容,那些藏在镇定下的崩溃,在 “没有办法” 这四个字面前,终于再也藏不住了。
此时此刻,我终于冷静下来,领悟到了这是一手很妙的布局。
凌牧之愿意用血肉喂养成型,是笃定以后,我在经历过人间的喜怒哀乐后,会心甘情愿为这份 “温度” 低头。
他算准了我会因为舍不得一些人的牵挂和守护,最终选择扛起这份本不属于我的责任。
我看着眼前为我慌作一团的人,忽然笑了笑,眼泪还挂在脸颊上,却没了之前的苦涩。
原来凌牧之从来不是要逼我,他是在 “养” 我 —— 养出一颗会疼、会念、会为别人着想的心,养出一个愿意为了守护这些温暖,主动走向死局的十七。
我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蹲在面前的吴邪的肩膀,声音比刚才稳了许多。
十七吴邪,别慌。
十七他没说错,我这条命,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一天准备的。
吴邪还想反驳,我却摇摇头,继续说。
十七但不是被逼的,是我自己愿意。
胖子凑过来,急得嗓门更大。
胖子你疯了?为了个破布局,为了不认识的人,值得吗!
我看向他,眼里没了绝望,只剩清明。
十七值得。
我转头看向吴三省,之前对他的埋怨也散了大半。
十七三叔,龙鲛丹只能自毁,而且是要心甘情愿的才行,对吗?
他愣了愣,随后沉重地点点头,眼里的愧疚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