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萍电话里那句“林叔叔被绑架了！九点死线！”像一颗炸雷，在如凡死寂麻木的世界里轰然爆开！大脑瞬间空白，耳边只剩下血液奔流的轰鸣。绑架？林国栋？五十万？九点？
他下意识地低头，地板上那封写着“赵志强 亲启”的奶奶遗书，在窗外透进的微光里，显得格外刺眼。仿佛冥冥之中，奶奶在看着他，用这封尘封的信，将他推向一个无法回避的漩涡。
“喂？如凡！你在听吗？！”紫萍焦急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将他混乱的思绪猛地拽回现实。
“在…”如凡的声音干涩沙哑，几乎不像自己的，“城西…老工业园…废弃汽修厂？”他重复着紫萍提到的关键信息，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对林国栋的关心，而是一种被强行卷入风暴的窒息感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那封遗书勾起的不安预感。
“对！子豪锁定了勒索信号的最后消失区域，禹震和他表哥正在摸排！但范围太大，时间不够了！”紫萍语速飞快，“赵叔叔！我们需要赵叔叔！他以前在那边工厂干过十几年，熟门熟路！他知不知道哪个废弃汽修厂最隐蔽，最可能藏人？！”
赵志强？
如凡的目光投向父亲紧闭的房门。自从葬礼后，父亲就把自己锁在里面，如同行尸走肉。让他去救林国栋？那个他恨之入骨、认定害死母亲的人？
“他…他不会去的。”如凡的声音带着苦涩。
“如凡！”紫萍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和恳求，“这不是去不去的问题！这是人命！林叔叔可能真的会死！绑匪是亡命徒！九点一到，什么都可能发生！就算你恨林家，恨林国栋，但想想巧兰！想想如果林叔叔死了，巧兰和她妈妈会怎样？！她们已经快崩溃了！这真的是你想看到的结局吗？！”
巧兰…
那个被他当众推倒在地、被他嘶吼着“永远不要再出现”的女孩…
那个在雨中崩溃恸哭、在旅馆里眼神空洞如破碎娃娃的女孩…
如果林国栋死了…她…
一股尖锐的刺痛毫无预兆地刺穿如凡冰冷麻木的心脏！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不！他不想看到巧兰彻底毁灭！即使他恨，即使那道裂痕深如鸿沟！
“我…试试。”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挂断电话。
他走到父亲房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他又用力敲了几下，声音在死寂的房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爸！开门！有急事！”如凡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门内依旧一片死寂。
如凡的耐心耗尽，他拧动门把手——没锁！他猛地推开门！
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和绝望的气息。窗帘紧闭，一片昏暗。赵志强蜷缩在床角的地板上，背对着门口，像一尊风化千年的石像。他身边散落着几个空酒瓶。
“爸！”如凡冲进去，蹲下身，用力扳过父亲的肩膀。
赵志强抬起头。仅仅一夜，他的面容枯槁得如同骷髅，眼窝深陷，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一片空洞的死寂，脸上还残留着干涸的泪痕。他茫然地看着如凡，仿佛不认识自己的儿子。
“爸！你醒醒！”如凡用力摇晃着他，“林国栋被绑架了！在城西老工业园的废弃汽修厂！绑匪要五十万赎金！九点不给钱就撕票！只有你知道哪个汽修厂最可能藏人！快想想！”
“林…国栋？”赵志强的瞳孔似乎聚焦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刻骨的恨意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快意，“绑架？哈…哈哈…报应！这是他的报应！撕票？好啊！死得好！省得脏了我的手！”他嘶哑地笑起来，笑声癫狂而绝望。
“爸！”如凡看着父亲扭曲的脸，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这不是报应！这是犯罪！绑匪是亡命徒！他们会杀了他的！”
“那就让他死！”赵志强猛地推开如凡，踉跄着站起来，指着如凡的鼻子，声音因激动而破音，“他该死！他挪用我妈的救命钱就该死！他弄来高利贷脏钱就该死！他害得我妈死不瞑目就该死！他死了，我放鞭炮庆祝！我…”
“那奶奶呢？！”如凡突然厉声打断他！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封泛黄的信，狠狠拍在父亲胸口！“奶奶临走前想告诉你什么？！她为什么要把信藏得那么深？！为什么写着‘亲启’？！你连奶奶最后想跟你说的话都不在乎了吗？！你让她怎么安息？！”
赵志强被如凡的怒吼和胸口那封信拍得愣住了。他低下头，看着信封上母亲那熟悉的、娟秀却有力的笔迹——“赵志强 亲启”。那五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被仇恨和绝望蒙蔽的神智。
母亲…母亲最后想对他说什么？
一股巨大的恐惧和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他颤抖着手，几乎是粗暴地撕开了那封得严严实实的信！
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他展开信纸。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志强吾儿：**
**当你看到这封信，妈大概已经不在了。有些话，压在妈心里很多年，像块大石头，再不说，怕没机会了，也怕你…恨错了人，走错了路。**
**关于国栋那二十万…孩子，你冤枉他了。那钱…当年不是他主动挪用的。是妈…是妈求他借走的！**
看到这里，赵志强的身体猛地一晃，如遭雷击！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继续往下看：
**那年，你厂里那个大项目出了大纰漏，要赔一大笔钱，你急得嘴上起泡，整宿睡不着，妈都看在眼里。你是个要强的人，不肯跟妈说。妈偷偷打听，才知道事情有多大！那笔赔款，不光会让你丢工作，还得坐牢！**
**妈…妈不能看着你进去啊！正好，国栋公司周转需要钱，把准备借给妈做搭桥手术的二十万拿来了。妈…妈当时鬼迷心窍，想着先救你的急！手术…可以再等等…妈这身子骨，还能扛…就…就瞒着你，把钱给了你，骗你说…说是厂里补发的奖金…**
**后来，国栋公司真遇到了大坎，工程款被拖，工人闹事…他焦头烂额，实在没钱还上那二十万，也…也没脸跟妈说。妈知道后，又急又愧，可那时妈第一次手术已经耽误了…再凑钱也…唉…**
**至于你后来被‘调动’到后勤…工资减半…那不是国栋害你！是妈…妈去求了当年厂里的老书记，想给你找个安稳、不担责的岗位，避开风口浪尖…妈想着，钱没了还能再挣，工作没了还能再找，人…人不能出事啊！妈不知道…不知道那后勤工资那么低…是妈糊涂！是妈害了你！**
**国栋这孩子…这些年心里苦啊！他总觉得对不起我们赵家，对不起妈的手术钱…可他自己的难处，一个字没往外说过！妈知道，他后来想方设法补偿，可咱家这境况…唉…**
**志强，千错万错，都是妈的错！是妈当年一念之差，私心作祟，挪用了本该救自己命的钱去填你的窟窿！害了自己，拖累了国栋，更害得你这些年…恨错了人，苦了自己！**
**妈不求你原谅国栋，只求你别再恨他。要恨，就恨妈吧…是妈…对不起你们俩…**
**下辈子…妈再好好补偿…**
**勿念。**
**母绝笔**
信纸从赵志强剧烈颤抖的手中飘落，如同枯叶般无声地掉在地上。他像一尊瞬间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泥塑，轰然瘫倒在地！他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绝望而痛苦的嘶鸣，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原来如此！
原来那笔“救命钱”，是他母亲为了救他，亲手挪用了自己的救命钱！
原来林国栋，不是贪婪的小人，而是被他母亲拖下水、背负了多年骂名和愧疚的受害者！
原来他自己，才是这一切悲剧最隐秘的源头！是他！是他害得母亲错过了最佳手术时机！是他害得林国栋陷入困境！是他…是他用无端的恨意，亲手将林家推向了更深的深渊！也彻底毁掉了如凡和巧兰之间最后一点可能！
“啊——！！！”一声撕心裂肺、饱含着无尽悔恨和绝望的哀嚎，终于冲破了赵志强堵塞的喉咙，在死寂的房间里凄厉地回荡！他像一头濒死的野兽，用头疯狂地撞击着冰冷的地板，发出沉闷而恐怖的“咚咚”声！
“爸！爸！”如凡被这突如其来的崩溃吓坏了！他扑上去死死抱住父亲，阻止他自残，同时目光扫过地上那封摊开的信。
只一眼，那颠覆性的真相就如同最狂暴的海啸，瞬间将他淹没！
奶奶…求林国栋借走自己的救命钱…是为了填补父亲工作的窟窿？！
父亲恨了这么多年的人…竟然是替奶奶背了黑锅？！
他赵如凡对巧兰所有的恨、所有的羞辱、所有的伤害…都建立在这样一个荒谬而残酷的谎言之上？！
巨大的冲击让如凡眼前发黑，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他感觉自己的世界在旋转、崩塌、重组！恨错了人？恨错了人！那他对巧兰所做的一切…算什么？！
“城西…老工业园…”赵志强在如凡怀里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赎罪般的光芒，声音嘶哑破碎却异常清晰，“最里面…老轴承厂后面…有个…有个废弃的‘红星汽修’…以前…以前给厂里修车…地方偏…有…有地下油库…最…最可能藏人！” 他用尽全身力气报出了这个地点！
信息！关键的信息！
如凡瞬间从巨大的认知冲击中惊醒！他猛地抓起地上的手机，颤抖着手指拨通紫萍的电话！
“红星汽修！老轴承厂后面！有地下油库！”他对着话筒嘶吼，声音因为激动和混乱而变调，“地址！快给禹震！”
* *
城西，红星汽修厂。破晓的微光勉强穿透污浊的玻璃和高窗，给这个弥漫着机油、铁锈和灰尘气味的巨大空间带来一丝惨淡的光明。
时间一分一秒逼近九点。空气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林国栋被重新绑在椅子上，嘴上的胶布换成了更厚的布团。刀疤强烦躁地踱着步，手里把玩着弹簧刀，眼神越来越凶戾。黄毛小弟紧张地盯着手机屏幕，银行账户依旧空空如也。
“妈的！时间快到了！钱呢？！”刀疤强一脚踹翻旁边的空油桶，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震得林国栋浑身一抖。
“强…强哥…再…再等等？”黄毛的声音带着哭腔。
“等个屁！”刀疤强眼中凶光毕露，走到林国栋面前，冰冷的刀锋贴在他脸上，“看来你老婆女儿也不在乎你的死活啊？林老板？那就别怪兄弟心狠手辣了！先给你留点‘纪念品’！”他狞笑着，刀锋下移，对准了林国栋颤抖的手指！
林国栋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绝望的泪水汹涌而出，身体拼命挣扎扭动，椅子腿在地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哐啷——！！！”
汽修厂那扇厚重的、锈迹斑斑的大铁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外面猛地撞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如同发狂的钢铁巨兽，车头凹陷，引擎盖冒着白烟，硬生生冲了进来！
“谁？！”刀疤强和黄毛惊骇回头！
面包车一个急刹甩尾停下！车门“哗啦”一声拉开！
禹震如同下山的猛虎，第一个跳下车，手里拎着一根从车上拆下来的沉重撬棍！紧接着是茗正，他脸色紧绷，眼神却异常凶狠，手里抓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粗铁管！紫萍紧随其后，手里紧握着一瓶防狼喷雾，眼神锐利如鹰！梦玉、天琪、雁荷也拿着临时找到的“武器”——灭火器、扳手、甚至是一块沉重的木板——冲了进来！子豪则留在车上，紧张地盯着电脑屏幕，负责通讯和可能的支援！
“警察！放下武器！”禹震用尽力气大吼一声，试图震慑！虽然他们根本不是警察，但此刻只能虚张声势！
“操！是那帮小兔崽子！”刀疤强一眼认出了茗正（茗正父亲给他看过照片），瞬间明白过来！他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被彻底激怒！“敢坏老子好事！找死！”他怒吼一声，放弃了林国栋，挥舞着弹簧刀就朝冲在最前面的禹震扑去！动作狠辣迅捷！
“小心！”紫萍惊呼！
禹震反应极快，侧身躲开刀锋，沉重的撬棍带着风声狠狠砸向刀疤强的胳膊！
“当！”一声脆响！刀疤强手臂剧震，弹簧刀差点脱手！他显然低估了禹震的力量和凶悍！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黄毛小弟也怪叫着，抓起地上的一根铁棍，冲向看起来最“好欺负”的紫萍！
“滚开！”茗正怒吼一声，毫不犹豫地挡在紫萍身前，手中的粗铁管迎着黄毛的铁棍就砸了过去！
“铛！”火星四溅！巨大的反震力让茗正虎口发麻！黄毛也被震退一步！
“茗正！”紫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谁也没注意到，被绑在椅子上的林国栋，在极度恐惧和求生欲的驱使下，趁着刀疤强被禹震缠住、黄毛被茗正阻挡的瞬间，竟然用尽全身力气，带着椅子一起，猛地朝旁边一堆废弃的轮胎撞去！他想制造混乱，想逃跑！
“砰！”椅子撞在轮胎上，林国栋摔倒在地！巨大的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妈的！还想跑？！”刀疤强被禹震一棍逼退，瞥见林国栋的举动，顿时暴怒！他眼中凶光一闪，竟然不顾禹震的攻击，猛地将手中的弹簧刀，狠狠掷向倒在地上挣扎的林国栋！这一刀，快如闪电，直取后心！显然是下了死手！
“爸——！！！”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从门口传来！刚刚跟着禹震表哥的车赶到、冲进厂房的巧兰，恰好目睹了这让她魂飞魄散的一幕！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飞旋的刀锋闪着死亡的寒光！
林国栋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巧兰疯狂地向前扑去，却根本来不及！
禹震被刀疤强缠住，鞭长莫及！
茗正正和黄毛僵持！
就在这电光火石、生死一瞬之际——
一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从厂房入口的阴影里猛地扑出！以一种决绝的姿态，狠狠撞向倒地的林国栋！
是如凡！
他开着家里那辆老旧的摩托车一路狂飙，刚刚赶到！他冲进来的瞬间，看到的正是那把飞向林国栋后心的夺命匕首！没有思考！没有权衡！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只知道，不能让那把刀刺中！不能让巧兰…眼睁睁看着她父亲死在面前！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响起！
时间仿佛凝固了。
如凡重重地扑倒在林国栋身上，用自己的后背，为他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击！锋利的匕首，深深没入了他的左肩胛骨下方！
剧痛如同高压电流瞬间席卷全身！温热的液体迅速浸透了后背的衣物。
“呃…”如凡发出一声闷哼，身体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眼前阵阵发黑。
“如凡——！！！”巧兰的尖叫声撕心裂肺！她像疯了一样冲过来！
“如凡！”紫萍、茗正、禹震等人也惊呆了！
刀疤强和黄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
“操！找死！”刀疤强瞬间反应过来，更加凶性大发，抄起地上的铁棍就要扑向倒地的如凡和林国栋！
“警察！不许动！放下武器！” 就在这最混乱的时刻，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几辆警车闪烁着刺目的警灯，疾驰而至，瞬间堵住了汽修厂的大门！荷枪实弹的警察鱼贯而入！
“妈的！”刀疤强见大势已去，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凶光，还想负隅顽抗！
“砰！”一声清脆的枪响！一颗子弹精准地打在他脚边的水泥地上，溅起火星！
“最后一次警告！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警察威严的吼声响起。
刀疤强和黄毛身体一僵，看着黑洞洞的枪口，终于认命地扔掉了手中的家伙，颓然抱头蹲下。
混乱的场面迅速被控制。
“如凡！如凡！”巧兰第一个扑到如凡身边，双手颤抖着，不敢碰他，看着那插在他后背、只露出刀柄的匕首和迅速蔓延开的刺目鲜红，巨大的恐惧让她浑身冰冷，泪水决堤般涌出，“你怎么样？你别吓我！如凡哥哥！你说话啊！”
如凡哥哥…
这个久违的称呼，带着无尽的恐惧和绝望，穿透了如凡被剧痛和失血模糊的意识。
他艰难地侧过头，视线因为失血而有些模糊。他看到了巧兰布满泪痕、写满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脸。那张脸，和记忆中那个扎着蓝色发卡、叫他“如凡哥哥”的小女孩，在这一刻，奇异地重合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腥甜。肩胛骨下的剧痛如同潮水般吞噬着他的意识。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最后看到的，是巧兰那双盛满了泪水、仿佛破碎星辰般的眼睛。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紫萍嘶哑的喊声，警察急促的指令声，巧兰绝望的哭喊声，茗正焦急的呼唤声…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最终归于一片深沉的黑暗。
染血的黎明，终于彻底到来。尘埃落定，却又仿佛刚刚拉开了一场更复杂、更艰难的风暴序幕。那封颠覆一切的遗书，那舍身挡下的一刀，那声绝望的“如凡哥哥”…都在昭示着，有些伤痕需要重新审视，有些关系需要彻底清算，而少年们被迫加速的成长之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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