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惨白的灯光冰冷地倾泻而下,将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失去血色,如同停尸间的蜡像。消毒水的味道浓烈刺鼻,混合着隐约的血腥气,构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死亡预告。
时间仿佛被手术室门上那盏刺目的红灯凝固了。每一次闪烁,都像重锤敲在等待者的心脏上。
赵志强瘫坐在冰冷的塑料椅上,双手死死揪着花白凌乱的头发,身体佝偂得像一只煮熟的虾。那封染着泪痕和血迹的遗书,皱巴巴地攥在他手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灼烧着他的掌心,更灼烧着他的灵魂。母亲娟秀的字迹,每一个笔画都像一把刀,将他精心构筑了二十年的仇恨堡垒,连同他作为男人的尊严和父亲的形象,彻底肢解、碾碎。
“假的…都是假的…”他神经质地喃喃自语,布满血丝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地面,仿佛想从那片惨白中找出一个能支撑他的支点,“是我…是我害了妈…是我害了国栋…是我毁了如凡和巧兰…” 巨大的悔恨如同万吨海水,将他淹没,挤压得他无法呼吸。他猛地抬起头,布满泪水的浑浊眼睛,越过狭窄的走廊,死死盯住对面长椅上那个同样失魂落魄的身影——林国栋。
林国栋的额头裹着渗血的纱布,脸上青紫交加,西装皱巴巴地沾满油污,比乞丐还要狼狈。他眼神呆滞,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显然尚未从绑架的极度恐惧和如凡替他挡刀的强烈刺激中恢复过来。妻子秀芬紧紧握着他冰凉的手,眼泪无声地流淌,另一只手则死死捂着胸口,脸色灰败得吓人。
“国栋…”赵志强的声音嘶哑破碎,如同砂纸摩擦。他挣扎着,像一具生锈的机器,从椅子上“噗通”一声滑跪在地!膝盖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一跪,惊醒了走廊里所有被沉重气氛压得喘不过气的人!
“志强!你干什么?!”林妈妈(秀芬)惊得想要起身,却一阵眩晕,被旁边的巧兰死死扶住。
赵志强没有理会任何人。他双膝跪地,身体前倾,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咚!”一声闷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国栋!兄弟!”赵志强抬起头,额头上瞬间红了一片,他涕泪横流,声音因极致的痛苦和悔恨而扭曲变形,“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人!我冤枉了你二十年!我恨错了人!是我妈…是我妈为了救我…挪用了那二十万手术钱…是我害得你背了黑锅…是我害得你被高利贷逼上绝路…是我害得如凡…” 他哽咽着说不下去,手指颤抖地指向紧闭的手术室大门,那里躺着他生死未卜的儿子,一个为了救他恨之入骨的“仇人”而倒下的儿子。
“那封遗书…我妈的信…都写明白了…国栋…你打我吧!你骂我吧!杀了我都行!是我…是我毁了一切!”赵志强像一头濒死的困兽,发出绝望的哀嚎,额头再次重重磕下!
“咚!咚!咚!”
每一声闷响,都像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林国栋呆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看着跪在自己面前、这个曾经情同手足、后来恨他入骨、此刻却卑微如尘土的兄弟,看着他那花白的头发和额头刺目的红肿…二十年的委屈、不解、隐忍、痛苦,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终于在这一刻,伴随着赵志强那颠覆性的忏悔,轰然爆发!
“啊——!!!”林国栋猛地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嘶吼!他像弹簧一样从椅子上弹起,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瞪着跪在地上的赵志强,浑身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冤屈而剧烈颤抖!
“赵志强!”他指着赵志强,声音嘶哑破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抠出来的血块,“二十年!二十年啊!你知道我这二十年是怎么过的吗?!我背着忘恩负义、挪用救命钱的骂名!我被人戳脊梁骨!我看着你恨我入骨的眼神!我连解释都不敢!因为那是阿姨!是救过我的命的阿姨!我不能让她死了还被人戳脊梁骨!我只能认!只能扛!”
他踉跄着向前一步,巨大的痛苦让他几乎站立不稳:“我公司倒了!我欠一屁股债!我像条狗一样到处求人!我为什么不敢跟你们联系?我怕!我怕看到你恨我的眼神!我怕阿姨问起那钱!我怕…我怕毁了巧兰和如凡那点情分!我总想着…等我缓过来…等我把钱还上…我再跟你们解释…”
他喘着粗气,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一起流下,声音充满了悲愤和荒诞:“可我他妈怎么缓?!工程款被拖死!银行天天催命!工人堵门要钱!我走投无路!最后…最后只能去借那要命的高利贷!就为了…为了凑钱救赵阿姨!为了…为了还上当年那笔让我背了二十年黑锅的债!”
他猛地指向手术室,发出泣血般的质问:“结果呢?!结果如凡为了救我!为了救我这个害死他奶奶的‘仇人’的儿子!躺在了里面!生死不知!赵志强!你告诉我!这到底算什么?!我们这二十年的恨!这二十年的苦!到底算什么?!啊——?!”
林国栋的嘶吼如同泣血的控诉,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撕扯着每一个人的神经。巨大的冤屈、积压的愤怒、荒诞的命运,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噗——!” 一直强撑着、脸色灰败的林妈妈(秀芬),在听完丈夫这声嘶力竭的控诉和这颠覆性的真相后,再也承受不住这连番的剧烈冲击!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胸口传来刀绞般的剧痛,让她瞬间蜷缩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鬓角!
“妈——!”巧兰魂飞魄散,死死抱住母亲下滑的身体,惊恐地尖叫,“妈你怎么了?!医生!医生快来啊!”
“秀芬!”林国栋也顾不得控诉了,惊恐地扑向妻子。
走廊里瞬间乱作一团!护士和医生闻声冲了过来,迅速将心脏病突发(心梗?)的林妈妈抬上移动担架床,推向急救室!刺耳的警报声再次响起!
赵志强呆呆地跪在原地,看着瞬间空了的对面长椅,看着地上那滩刺目的鲜红,看着被推走的秀芬和哭喊的巧兰,再看看自己手中那封沾着血泪的遗书…他彻底傻了。他赎罪的跪拜,他迟来的忏悔,非但没有带来救赎,反而像投入深渊的巨石,激起了更猛烈的毁灭性波澜!
“报应…都是报应…”他瘫软在地,眼神涣散,仿佛灵魂已经出窍。
巧兰追着母亲的担架跑了几步,又猛地停住。她回头,看向跪在地上如同烂泥的赵志强,看向那扇吞噬着如凡生命的手术室大门,再看向父亲林国栋追着母亲担架而去的、仓惶绝望的背影…巨大的痛苦、混乱、愤怒、茫然,如同无数只冰冷的手,将她死死攫住,撕扯着她的神经!
她该怎么办?恨谁?怨谁?赵志强?他刚刚跪下了,忏悔了,可他的忏悔带来了母亲的心梗!父亲?他受了二十年的冤屈,刚刚才爆发,可他的爆发又刺激了母亲!如凡?他躺在里面,生死未卜,为了救她恨了那么多年的父亲!
世界在她眼前旋转、崩塌、重组,最终只剩下冰冷刺骨的绝望和一片荒芜的虚无。她再也支撑不住,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耸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无声的泪水和灵魂被撕裂的剧痛。
* *
医院外,冰冷的夜风吹拂着茗正滚烫的脸颊。他刚刚将紫萍、禹震、子豪、梦玉等人安顿在附近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休息(紫萍坚持要等如凡消息),自己则深吸一口气,独自走向停在医院门口阴影里的那辆熟悉的黑色豪华轿车。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父亲那张保养得宜、此刻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副驾驶上,坐着打扮精致、一脸焦虑和不满的母亲。
“舍得出来了?”茗正父亲的声音冰冷,带着浓重的压迫感,“为了那么个女人和她家的破事,闹得满城风雨!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茗正,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
“上车!”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命令,“立刻跟我回家!以后不许你再跟那个林紫萍有任何来往!你看看她都把你带成什么样子了?!打架!飙车!现在还牵扯进绑架案!我们家丢不起这个人!”
茗正没有理会母亲的哭诉。他径直走到驾驶座窗外,隔着冰冷的玻璃,与父亲那双深不见底、充满掌控欲的眼睛对视。他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冲动和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陌生的平静。
他伸出手,指间夹着一样东西——那张曾被父亲当作羞辱筹码甩给他的、额度惊人的黑卡。
“啪嗒。”
他手指一松,黑卡掉落在父亲车内的真皮脚垫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你的卡,还你。”茗正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用你一分钱。”
父亲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危险,像被激怒的猛兽:“你什么意思?翅膀硬了?想断绝关系?”
“断绝关系?”茗正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讽刺的弧度,“不,爸。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再是那个任你摆布、用钱就能收买的儿子了。”
他缓缓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件东西——一支小巧的银色录音笔。他当着父亲骤然收缩的瞳孔,轻轻按下了播放键。
短暂的电流嘶嘶声后,茗正父亲那清晰而冷酷的声音在车内狭小的空间里响起:
“…绑了他(林国栋)!拍点‘刺激’的照片发给我儿子!让他知道不听话的下场!…放心,钱少不了你的!五十万!做干净点!…”
紧接着是刀疤强谄媚而凶狠的声音:“老板放心!保管让少爷乖乖回家!…明白!不会真弄死,但缺个零件什么的,看情况…”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
车内死一般寂静。茗正母亲惊恐地捂住了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茗正父亲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由铁青转为煞白,再由煞白转为一种暴怒的酱紫色!他死死盯着那支小小的录音笔,仿佛看着一条吐信的毒蛇!
“你…你竟敢录音?!”父亲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而扭曲变形,“谁给你的胆子?!给我!”
他猛地伸手去抢!
茗正却更快一步,将录音笔迅速收回口袋,后退一步,眼神锐利如刀:“爸,时代变了。你以为用钱和暴力就能解决一切,捂住所有人的嘴吗?刀疤强已经进去了,警察不是傻子。你说,如果我把这份录音,交给警方,或者…不小心泄露给媒体…你苦心经营多年的‘成功企业家’、‘慈善家’形象,还能剩下多少?”
“你敢?!”父亲目眦欲裂,额角青筋暴起,手指因为用力捏紧方向盘而指节泛白,“我是你爸!”
“你是我爸,”茗正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所以我才站在这里,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林叔叔的绑架案,你必须负责到底!动用你所有的人脉和资源,确保他和他妻子的治疗费用,确保警方那边…该承担的后果,你一个不落地承担!否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父亲因为暴怒而扭曲的脸和母亲惊恐的表情,一字一句地说:
“否则,我不介意亲手把你送进去,让你也尝尝…失去自由的滋味。说到做到。”
说完,他不再看父母一眼,决绝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回医院明亮的灯光里,留下身后那辆象征着权力和财富的黑色轿车,以及车内两张惊怒交加、却又被恐惧攫住的、属于成年人的脸。堡垒的根基,已然动摇,崩塌只在顷刻之间。
* *
便利店明亮的灯光下,气氛依旧凝重。
紫萍捧着一杯热水,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清亮。禹震、子豪、梦玉、雁荷、天琪等人围坐在旁边的小桌旁,都没什么胃口吃东西。
“萍姐,林阿姨那边…”梦玉担忧地问。
“心梗,在抢救。”紫萍的声音有些沙哑,“巧兰守在那里。” 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想到巧兰那崩溃的样子,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如凡呢?手术还没消息?”禹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没有。”子豪推了推眼镜,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飞快敲打着,“不过,我这边有进展。刀疤强的手机数据恢复了一部分。里面有很多‘有趣’的东西,包括他和‘老板’的加密通讯记录,还有…一些转账凭证。”他压低声音,“足够把幕后那位‘大人物’钉死了。”
“太好了!”天琪精神一振。
“还有,”子豪看向紫萍,“萍姐,你让我备份的茗正那段录音,已经上传到多重加密的云端了。谁也删不掉。”
紫萍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芒。这是她给茗正留的后路,也是悬在茗正父亲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就在这时,便利店的门被推开。茗正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比之前更加坚定。他径直走到紫萍身边坐下。
“怎么样?”紫萍轻声问。
茗正简单说了和父亲对峙的情况,以及交还黑卡、出示录音的经过。“他暂时不敢轻举妄动。”茗正最后说,语气带着一丝笃定。
紫萍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破釜沉舟后的平静和担当,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背。这一次,是她在传递力量。
“做得很好。”她轻声说。
茗正反手握住她的手,紧紧攥住。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却难掩憔悴和愤怒的中年女人冲进了便利店,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视一圈,最终定格在紫萍和茗正交握的手上!
是茗正的母亲!
“林紫萍!”她踩着高跟鞋,几步冲到紫萍面前,声音尖利刻薄,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怒火,“果然是你!你这个扫把星!你到底给我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顶撞父母,离家出走,现在还惹上绑架官司!你还要毁了他才甘心吗?!”
便利店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紫萍缓缓抬起头,迎上茗正母亲那充满优越感和憎恶的目光。她没有松开茗正的手,反而握得更紧。她站起身,尽管比对方矮了半个头,但背脊挺得笔直,眼神平静而锐利,像一株在寒风中傲立的野草。
“阿姨,”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安静的便利店,“毁了茗正的,从来不是我,而是你们自以为是的掌控欲和对他人生命的漠视。”
茗正母亲被这直白的顶撞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家里破产欠债、父亲跑路、母亲病痨鬼的底层贱丫头!你有什么资格缠着我儿子?!你配吗?!”
“妈!”茗正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将紫萍护在身后。
“我不配?”紫萍却轻轻拨开茗正护着她的手臂,向前一步,直视着茗正母亲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至少,我不需要靠贬低别人来获得优越感。至少,我知道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和家人,不偷不抢,堂堂正正!至少,在朋友有难、人命关天的时候,我没有躲在豪华轿车里,想着怎么用钱和暴力去掩盖错误、控制儿子!”
她的话语如同锋利的刀子,一刀刀剥开对方华丽的伪装:“至于配不配?茗正的人生价值,不由您的‘身价’来定义,更不由您来定价!我的价值,同样如此!您看不起我的出身,那是您的狭隘。但请您记住,您眼中这个‘底层贱丫头’,在您儿子最无助、最需要支持和勇气去对抗你们强加给他的扭曲世界时,站在了他身边!而不是像您一样,只想着把他拉回那个用金钱和谎言堆砌的金丝笼里!”
一番话,掷地有声!便利店里鸦雀无声!连店员都忘了擦拭柜台,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看似柔弱却锋芒毕露的少女。
茗正母亲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指着紫萍“你…你…”了半天,气得几乎晕厥。
“说得好!”角落里,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是雨蝶。她站起身,走到紫萍身边,无声地表达了支持。紧接着,禹震、子豪、梦玉、雁荷、天琪都默默地站了起来,站到了紫萍身后。他们的目光平静而坚定,像一道无形的墙。
“你们…你们…”茗正母亲看着这群团结一致的少年,看着儿子眼中对她毫不掩饰的失望和疏离,再看看紫萍那双毫不退缩、清澈见底的眼睛…她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她精心构筑的堡垒,似乎正在被这群她看不起的少年,从根基上瓦解。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狠狠瞪了茗正和紫萍一眼,带着一身的狼狈和怨毒,踩着高跟鞋,仓惶地离开了便利店,像逃离一片让她无法呼吸的战场。
“萍姐,牛!”禹震竖起大拇指。
紫萍却只是疲惫地摇了摇头,重新坐回椅子上。刚才的爆发耗尽了她的力气。她靠在茗正肩膀上,闭上了眼睛。便利店温暖的灯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茗正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无声地给予支撑。
短暂的插曲过后,沉重的气氛再次笼罩下来。如凡还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子豪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个加密信息提示。他点开,快速浏览,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萍姐,茗正!”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急促,“查到了!那个勒索账号!就在十分钟前,有一笔五十万的巨款转入!来源账户…是海外离岸的!但操作IP…定位在茗正家别墅!”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众人头顶炸开!
茗正父亲的账户?!他最终还是支付了赎金?!在茗正警告他之后?!这意味着什么?是妥协?还是…更深的阴谋?是想用钱堵住刀疤强的嘴?还是想坐实林国栋“欠债遭绑架”的假象,把自己摘干净?
紫萍猛地睁开眼,和茗正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充满了震惊和寒意!
就在这时——
便利店的门再次被猛地推开!一个护士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目光焦急地扫视一圈,最后锁定在紫萍和茗正身上!
“你们是赵如凡的朋友吗?!快!快去手术室那边!病人情况突然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