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凡站在校门口的老槐树下，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那枚已经有些褪色的蓝色发卡——那是巧兰十岁生日时他送的礼物。五年了，自从巧兰家搬走后，他们就再没见过面。

"喂，发什么呆呢？"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如凡转过头，看到禹震笑嘻嘻的脸。

"没什么，就是..."如凡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他的目光越过禹震，落在不远处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身上。即使五年不见，他还是一眼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巧兰？"他不由自主地喊出声。

女生转过身来，阳光在她的发梢跳跃。她眨了眨那双依然清澈的大眼睛，然后绽放出如凡记忆中最灿烂的笑容："如凡哥哥！"

这个称呼让如凡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小时候，巧兰总是这样叫他，即使他只比她大三个月。

"真的是你！"如凡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却在距离巧兰一米的地方突然刹住脚步，不知该如何表达重逢的喜悦。眼前的巧兰已经不再是记忆中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她长高了，五官更加精致，唯一不变的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

"我转学回来了。"巧兰微微低头，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爸爸工作调动，我们又搬回来了。"

"太好了！"如凡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补充道："我是说...欢迎回来。"

"你们俩还是这么腻歪。"紫萍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促狭地笑着，"巧兰刚回来就迫不及待相认了？"

"紫萍！"巧兰娇嗔地跺了跺脚，却悄悄瞥了如凡一眼。

如凡感觉耳朵发热，赶紧转移话题："那个...芷荷和香菱知道了吗？"

"还没告诉她们呢。"巧兰摇摇头，"我想先..."

她的话被上课铃声打断。如凡遗憾地说："放学后老地方见？就我们几个。"

巧兰的眼睛亮了起来："小公园的秋千那里？"

"嗯。"如凡点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那个公园，那个秋千，承载了太多他们童年的回忆。

放学后，如凡匆匆收拾书包，却被班主任叫住："如凡，你爸爸来电话，让你放学后立刻回家，说有重要事情。"

如凡的心沉了一下。爸爸很少在这个时间打电话来学校。他犹豫了一下，对等在校门口的禹震说："帮我跟巧兰说一声，我家里有急事，改天再聚。"

"出什么事了？"禹震关切地问。

"不知道。"如凡摇摇头，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希望没什么大事。"

当如凡推开家门时，扑面而来的是凝重的气氛。爸爸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妈妈在一旁默默抹眼泪；奶奶则不停地叹气。

"爸，怎么了？"如凡放下书包，小心翼翼地问。

爸爸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厂里裁员，我被辞退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记重拳击中如凡的胸口。他知道爸爸是家里唯一的经济支柱。

"那...怎么办？"如凡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我已经四十五岁了，再找工作不容易。"爸爸揉了揉太阳穴，"我和你妈商量过了，可能...需要你暂时休学，去打工帮衬家里。"

如凡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休学？这意味着他可能无法和巧兰他们一起毕业，无法实现他们约定好的一起考大学的梦想。

"我...明白了。"如凡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门。

他坐在床边，从书包里取出课本，手指抚过书页。这些书本承载着他的未来，而现在，他可能不得不放弃它们。最让他心痛的是，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巧兰自己有多高兴她回来了。

与此同时，巧兰在小公园的秋千上轻轻摇晃，时不时看向入口处。天色渐暗，其他人都已经离开，只有她还固执地等着。

"他可能真的有事耽搁了。"紫萍劝道，"明天上学就能见到了。"

巧兰点点头，却掩饰不住眼中的失落。她本想今天告诉如凡，这五年来她写了多少封没有寄出的信，有多少次梦到他们重逢的场景。更重要的是，她想告诉如凡，她对他的感情早已超越了青梅竹马的友谊。

第二天清晨，如凡顶着黑眼圈来到学校。他在校门口遇到了巧兰，她今天扎着高马尾，阳光下显得格外精神。

"昨天对不起，家里突然有事。"如凡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巧兰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发生什么事了？"

如凡摇摇头："没什么，就是..."他的声音哽住了。

"如凡哥哥，你可以告诉我的。"巧兰轻声说，用上了那个久违的称呼。

这个称呼击垮了如凡最后的防线。他深吸一口气，把家里的事情简单告诉了巧兰。

"你要辍学？"巧兰的声音陡然提高，引来周围同学的侧目。她赶紧压低声音："不行，绝对不行！我们...我们可以想办法。"

如凡苦笑着摇头："这是我家的责任。"

"但学业对你多重要啊！"巧兰急得眼眶发红，"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我去找我爸妈..."

"别。"如凡打断她，"这是我家的困难，我们自己解决。"

巧兰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突然抓住如凡的手："至少...至少让我帮你补习，万一...万一你真的要暂时离开学校，也不能落下功课。"

如凡感受到她手心的温度，心中一暖。他点点头："好。"

接下来的几天，巧兰每天都找各种理由和如凡待在一起。有时是帮他补习数学，有时是一起吃午饭，甚至放学后主动陪他走回家。如凡知道她在担心自己，这份关心让他既感动又愧疚。

周五下午，如凡被叫到了校长办公室。他忐忑不安地推开门，却看到爸爸坐在里面，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

"如凡，有个好消息。"爸爸站起身，"校长了解到我们家的情况，决定为你申请特殊助学金，还帮我联系了一份学校后勤的工作。"

如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吗？"

校长微笑着点头："你是个优秀的学生，我们不能看着你因为家庭困难而放弃学业。当然，这也要感谢林巧兰同学，是她最先向我们反映了你的情况。"

巧兰？如凡愣住了。原来这几天她不仅陪在他身边，还在背后默默为他奔走求助。

走出校长办公室，如凡在走廊上看到了等在那里的巧兰。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谢谢你。"如凡走到她面前，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简单的三个字。

巧兰摇摇头，眼中闪烁着光芒："不用谢，因为..."她停顿了一下，似乎鼓足了勇气，"因为你对我来说很重要，比青梅竹马还要重要。"

如凡的心跳突然加速。他望着巧兰泛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突然明白了什么。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叫"如凡哥哥"的小女孩，已经长大了。

"巧兰，我..."

"如凡！巧兰！"子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打断了这微妙的时刻，"快来看，茗正和以情在操场打起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有些话，或许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才能说出口。但至少，他们知道彼此的心意，这就足够了。

青梅竹马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