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窗帘洒进卧室，芷荷坐在床边，手里捏着那张小小的验孕棒，两道清晰的红线在晨光中格外醒目。她的心跳得厉害，手指不自觉地颤抖着。这完全在意料之外——予安才一岁半，她和梓宏虽然讨论过再要一个孩子，但计划是等予安上幼儿园后再考虑。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是梓宏发来的消息："会议提前结束了，中午回家吃饭，想吃什么？我路上买。"文字后面跟着三个爱心表情，这是他最近养成的习惯，每次发消息都会加上。

芷荷盯着那条消息，不知该如何回复。她应该立刻告诉丈夫这个惊喜吗？还是等去医院确认后再分享？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最终只回了一句："随便，你决定就好。"然后迅速把验孕棒藏进抽屉深处。

婴儿监视器里传来予安醒来的哼唧声。芷荷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走向儿子的房间。推开门，予安已经站在婴儿床里，小手抓着栏杆，一看到妈妈就兴奋地跳起来："妈妈！抱！"

这个简单的要求让芷荷的眼眶瞬间湿润。她抱起儿子，感受着这个小生命沉甸甸的重量和温暖的体温，想象着不久的将来，怀里会再多一个这样的小宝贝。予安似乎察觉到妈妈的情绪变化，小手捧住她的脸，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满是关切："妈妈...哭？"

"没有，妈妈没哭。"芷荷亲了亲他的小手掌，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饿了吗？我们去吃早餐。"

厨房里，芷荷机械地准备着予安的辅食，思绪却飘得很远。第二个孩子意味着什么？更大的房子？换辆七座车？她的工作怎么办？上次怀孕时她是自由职业者，现在却刚升任部门主管；梓宏的事业也正处于上升期，经常需要出差...还有予安，他能接受一个小弟弟或妹妹吗？

"啊！"予安的抗议声把她拉回现实。小家伙不耐烦地拍打着餐盘，对妈妈的心不在焉表示不满。

"对不起，宝贝。"芷荷连忙把切好的水果递给他，"妈妈今天有点走神。"

予安用小手抓起一块香蕉塞进嘴里，吃得满脸都是，还不忘分享给妈妈："妈妈...吃！"

这个贴心的举动让芷荷的心又软成一团。她张嘴接过儿子递来的香蕉，突然想到——也许予安会是个好哥哥呢？虽然他现在还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宝宝，但小孩子适应能力很强，而且有兄弟姐妹一起长大是件多么幸福的事啊...

门锁转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梓宏比预计的回来得早，手里拎着几个外卖袋："买了你最爱的那家粤式点心。"他放下袋子，先给了予安一个响亮的亲吻，然后转向芷荷，"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芷荷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没什么，可能昨晚没睡好。"她接过外卖袋，避开丈夫探询的目光，"我去热一下。"

午餐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进行。梓宏敏锐地察觉到妻子的异常，但体贴地没有追问，只是不停地给她夹菜，讲些工作中的趣事逗她开心。予安则完全沉浸在美食中，小手抓着虾饺往嘴里塞，吃得津津有味。

"下午我请假吧，"收拾碗筷时，梓宏突然说，"带予安去公园玩，你在家补个觉。"

芷荷摇摇头："不用，我约了紫萍逛街。"这个谎话脱口而出，她其实已经偷偷预约了下午的妇科检查，"你刚开完会，肯定还有工作要处理。"

梓宏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最终点点头："好吧，有事随时打电话。"

——

妇产科医院永远人满为患。芷荷坐在候诊区的硬椅上，周围大多是显怀的孕妇和陪同的家属。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很难想象那里可能已经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周芷荷女士？"护士在诊室门口叫她的名字。

检查过程比想象中快得多。当医生微笑着确认"怀孕约5周，一切正常"时，芷荷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拿着B超单走出诊室，上面那个小小的黑点还看不出人形，却已经让她的手微微发抖。

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是梓宏："予安午睡醒了，闹着要妈妈。紫萍说你们没在一起？"

芷荷咬了咬嘴唇，决定不再隐瞒："我在人民医院，刚做完检查。我...怀孕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梓宏有些颤抖的声音："别动，我马上过来。"

二十分钟后，梓宏抱着睡眼惺忪的予安冲进了医院大厅。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衬衫扣子都扣错了一个，显然出门时手忙脚乱。芷荷坐在长椅上，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出来。

"真的？"梓宏在她面前蹲下，眼睛亮得惊人，"我要当爸爸了？"

芷荷点点头，把B超单递给他："才五周，还很小..."

梓宏盯着那张模糊的影像，表情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予安在爸爸怀里扭动着，好奇地伸手去抓那张纸："看看..."

"这是你的小弟弟或小妹妹。"梓宏轻声对儿子解释，声音里满是温柔，"予安要当哥哥了。"

小家伙显然不明白这句话的分量，但被爸爸激动的情绪感染，也跟着手舞足蹈起来："哥哥！哥哥！"这是他新学会的词，虽然还不清楚具体含义。

回家的出租车上，梓宏一手搂着芷荷，一手抱着予安，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他一会儿问芷荷有没有不舒服，一会儿又担心家里不够住，兴奋得像个第一次当爸爸的少年。

"我们应该换个大点的房子...不，先重新装修婴儿房...对了，得买双人婴儿车！还有，这次我一定要陪你去每一次产检..."

芷荷靠在他肩上，听着丈夫絮絮叨叨的计划，心里的不安渐渐被温暖取代。是啊，也许时机不是最完美的，但既然这个小生命选择了他们，就一定有它的道理。而且有梓宏在身边，有什么困难是不能克服的呢？

予安似乎感受到了父母的喜悦，一路上都出奇地乖巧，甚至主动亲了亲妈妈的脸颊，这是他表达喜爱的最高形式。芷荷回吻他的小脸蛋，突然觉得，也许这个意外的惊喜来得正是时候。

——

晚餐后，芷荷和梓宏决定把这个消息告诉双方父母。他们先视频联系了梓宏的父母，公公婆婆的反应出乎意料地激动。

"太好了！"婆婆在屏幕那头拍手欢呼，"我早就想说了，予安一个人太孤单，有个伴儿多好！"

公公虽然没说什么，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注意休息，别太累。"这句简单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已经是最温暖的关心。

接着他们拨通了芷荷家的视频。画面一接通，就看到芷荷的父母和奶奶挤在镜头前，后面还隐约能看到三个妹妹好奇的身影。

"怎么突然要视频？"妈妈疑惑地问，"出什么事了吗？"

芷荷和梓宏相视一笑，然后举起那张B超单："我们要有第二个宝宝了。"

电话那头瞬间炸开了锅。奶奶激动得差点把手机摔了，妈妈则立刻红了眼眶，爸爸连声说"好好好"，香菱和梦玉的尖叫声几乎要震破扬声器。只有紫萍站在稍远处，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似乎早已猜到。

"什么时候的事？预产期几月？反应大不大？"妈妈连珠炮似的提问，"这次我一定要提前请假去照顾你！"

"妈，才五周呢。"芷荷哭笑不得，"预产期大概明年五月。"

"五月好！不冷不热，坐月子舒服。"奶奶经验老道地分析，"予安是春天生的，这个是夏天，正好凑齐四季！"

这番言论惹得众人哄堂大笑。予安被热闹的气氛感染，在爸爸怀里蹦跳着，不停地喊"弟弟！妹妹！"，虽然他还不能完全理解这些词的含义。

挂断视频后，芷荷瘫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总算宣布完了...接下来就是准备迎接各种关心和建议的轰炸了。"

梓宏笑着给她按摩肩膀："忍忍吧，大家也是好意。"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柔软，"说真的，我很开心，虽然有点意外..."

芷荷握住他的手："我也是。就是有点担心予安...他会嫉妒吗？能适应吗？"

仿佛回应妈妈的担忧，予安突然从玩具堆里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芷荷面前，把小脸贴在她的小腹上，含糊不清地说："爱宝宝~"

这个出乎意料的举动让芷荷和梓宏同时愣住了。他们从未教过予安这样做，甚至不确定他是否真的理解妈妈肚子里有个小宝宝。

"他...他怎么会..."芷荷的声音哽咽了。

梓宏把妻儿一起搂进怀里："也许这就是血缘的神奇之处？"他的声音也有些不稳，"放心吧，他会是个好哥哥的。"

夜深人静，予安已经在婴儿床里睡得香甜。芷荷和梓宏躺在床上，轻声讨论着未来的计划。虽然有很多现实问题需要考虑——更大的住房、双份的育儿费用、芷荷的工作安排...但此刻，这些烦恼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重要的是，他们的小家庭即将迎来新成员，而予安也将拥有一个相伴成长的兄弟姐妹，就像芷荷和她的妹妹们一样。

"对了，"梓宏突然想起什么，翻身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今天路过珠宝店看到的，觉得很适合现在的你。"

盒子里是一条精致的项链，吊坠是两个交织在一起的小圆圈，一个略大，一个稍小，象征母子三人的紧密联结。

芷荷的眼眶瞬间湿润了。这个男人总是能在最恰当的时候，用最简单的方式触动她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帮我戴上？"她轻声请求，转过身去。

梓宏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后颈，温热的触感让芷荷微微战栗。项链落在锁骨上，凉凉的，却带着丈夫的体温和爱意。

"真好看。"梓宏吻了吻她的肩头，"就像你一样完美。"

芷荷转身投入他的怀抱，两人相拥而卧，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小小的吊坠，想象着不久的将来，家里会多一个小生命，多一份欢声笑语，多一种爱的可能。

婴儿房里，予安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小嘴无意识地咂了咂，像是在练习那句新学会的"爱宝宝"。窗外，初秋的夜风轻轻拂过树梢，仿佛在低语着一个关于成长与爱的秘密。

二胎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