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风带着初春的暖意，轻轻掀动窗帘。芷荷靠在阳台的躺椅上，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隆起的腹部，那里已经像揣着一个小西瓜。孕期的第二十八周，她的身体变得越发笨重，连弯腰穿鞋都需要梓宏帮忙。
手机屏幕亮起，是梓宏发来的消息："产检怎么样？医生说什么了？"后面跟着一连串紧张的表情符号。今天他有个重要的客户会议，没法陪她去医院，从早上开始就坐立不安，每隔半小时就要发消息询问。
芷荷笑着回复："一切正常。宝宝现在头朝下，医生说位置很好。"她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别担心，专心开会。"
放下手机，芷荷轻轻抚摸腹部，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的活动。最近胎动越来越明显，有时甚至能看到小脚丫在肚皮上顶出一个小小的凸起。每当这时，梓宏就会像个发现新大陆的孩子一样，兴奋地趴在她肚子上跟宝宝"对话"，一本正经地承诺要带ta去钓鱼、踢足球，或者看星星。
"叮咚"——门铃响了。芷荷费力地站起身，蹒跚着去开门。门外站着紫萍，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黑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给你带了点酸梅汤，听说能缓解水肿。"紫萍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神比往常柔和了些。自从芷荷怀孕后，这个最寡言的妹妹反而成了最贴心的那个，时不时就会送来些自己熬的汤水或小点心。
"谢谢，正好嘴里没味。"芷荷接过纸袋，侧身让紫萍进来，"你今天没课？"
紫萍摇摇头，熟练地帮芷荷倒出酸梅汤，又找了个靠垫塞在她腰后："下午的课调了。香菱和梦玉呢？"
"香菱去参加社团活动了，梦玉说约了朋友..."芷荷小口啜饮着酸甜适口的汤水，突然皱起眉，抓住紫萍的手，"等等，宝宝在动，你摸摸。"
紫萍迟疑了一下，还是轻轻将手放在芷荷的肚子上。当那个小小的力道隔着肚皮传来时，她向来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好有力气..."
"是吧？"芷荷笑着说，"梓宏说肯定是个男孩，这么调皮。"
紫萍收回手，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芷荷的无名指上——那枚简单的素圈戒指在阳光下闪着微光。自从冬至父母的重办婚礼后，芷荷和梓宏的关系越发稳定，虽然还没有正式谈婚论嫁，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只是时间问题。
"他...求婚了吗？"紫萍突然问道，声音很轻。
芷荷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戒指："没有。我们说好慢慢来。"她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不急着改变。"
紫萍点点头，没再追问。两人安静地喝着酸梅汤，享受着春日午后的宁静。窗外，一只知更鸟落在阳台栏杆上，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屋内的两个女孩。
——
梓宏的会议比预计结束得早。他匆匆告别客户，甚至没来得及参加例行的商务午餐，就直奔芷荷家。路上经过一家母婴店，他忍不住又拐进去，买了一套据说能安抚新生儿的小摇铃。
推开芷荷家的门，梓宏意外地看到紫萍正在厨房煮东西。两个女孩听到动静同时转头，芷荷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会开完了？"
"嗯，很顺利。"梓宏放下公文包，走到芷荷身边，自然而然地俯身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宝宝今天乖吗？"
"刚踢了我好几脚。"芷荷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好像在抗议爸爸今天没陪ta去产检。"
梓宏单膝跪地，脸几乎贴在芷荷肚皮上："对不起啊小家伙，爸爸下次一定陪你和妈妈。"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与平日里雷厉风行的设计师形象判若两人。
紫萍默默将煮好的红枣粥端到茶几上："我学校还有事，先走了。"
"谢谢你的酸梅汤。"芷荷冲她笑笑，"路上小心。"
紫萍点点头，经过梓宏身边时，突然停下脚步："对她好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梓宏愣了一下，随即郑重地点头："一定。"
门关上后，梓宏坐到芷荷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小盒子："给你看个东西。"
盒子里是一对小巧的银质脚镯，上面刻着精细的云纹，轻轻晃动时会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我在古董市场找到的，据说有上百年历史了，是以前大户人家给新生儿祈福用的。"梓宏的眼睛亮晶晶的，"店家说这叫'响铃镯'，铃声能驱邪避灾，保佑孩子平安长大。"
芷荷小心地拿起一只脚镯，放在掌心端详。银质已经有些氧化，但纹路依然清晰精美，能看出当年匠人的用心。"真漂亮..."她轻声说，"宝宝一定会喜欢的。"
"我还想..."梓宏突然有些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裤缝，"等宝宝出生后，我们是不是该...我是说，如果你愿意的话..."
芷荷看着他语无伦次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想求婚？"
"不是！我是说...是，但是..."梓宏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不是现在！我是说...我想给你一个完美的求婚，不是在这种随便的场合..."
芷荷将脚镯放回盒子，轻轻握住梓宏的手："等你准备好了再说。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慢慢来。"
梓宏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将她的手拉到唇边吻了一下："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确定，你就是我想共度余生的人。"
阳光透过窗帘，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芷荷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莽撞的大男孩，如今已经学会控制自己的冲动，学会耐心等待最合适的时机。这种成长比任何华丽的誓言都更让人心动。
"我知道。"她轻声回答，手指与他十指相扣，"我也是。"
——
傍晚时分，香菱和梦玉先后回到家，屋子里顿时热闹起来。香菱兴奋地讲述着社团活动的趣事，梦玉则神秘兮兮地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给宝宝的礼物，现在不能拆，要等ta出生那天！"
芷荷笑着接过盒子摇了摇，里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神神秘秘的，是什么呀？"
"不能说！"梦玉竖起食指抵在唇上，"但是保证ta会喜欢。"
正说笑间，门铃又响了。梓宏去开门，惊讶地发现是奶奶，手里提着熟悉的保温桶。
"奶奶？您怎么来了？"梓宏连忙扶她进来。
"给你们送点汤。"奶奶气色很好，走路已经不需要拐杖，"听说芷荷最近腿抽筋，这是加了白芍的骨头汤，能缓解症状。"
芷荷想起身迎接，被奶奶按回沙发上："别动别动，你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茶几上的银脚镯上，"哟，这镯子不错，老物件啊。"
梓宏挠挠头："今天刚买的，想等宝宝出生后戴。"
奶奶拿起脚镯仔细端详，突然笑了："巧了，我那儿也有一对，是你爸小时候戴过的。"她看向芷荷，"改天我找出来，两个一起给孩子戴上，双倍的祝福。"
香菱立刻凑过来："奶奶，我小时候戴过的银镯子呢？也给小侄子嘛！"
"都有都有。"奶奶乐呵呵地说，"咱们家的传统，每个孩子出生都要戴祖传的银饰，保佑平安。"
温馨的谈话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梓宏接起电话，表情逐渐严肃："现在？...好的，我马上回公司一趟。"
挂断电话，他歉意地看向芷荷："公司那边出了点状况，我得去处理一下。"
"去吧，工作要紧。"芷荷理解地点点头，"别太晚回来。"
梓宏匆匆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又对奶奶和妹妹们道别，抓起外套就冲出了门。
奶奶看着关上的门，摇摇头："这孩子，还是这么风风火火的。"
"比以前好多了。"芷荷微笑着说，"至少现在会提前告诉我去哪，还会记得报平安。"
香菱夸张地捂住胸口："啊，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连梓宏哥都能改造！"
众人笑作一团。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为这个充满欢声笑语的房间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芷荷靠在沙发上，听着家人们的谈笑，手轻轻抚摸着腹中的小生命，心里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宁与满足。
春天真的来了。窗外的树枝上已经冒出嫩绿的新芽，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演奏一首关于新生与希望的序曲。而她的人生，也即将迎来最美好的那个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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