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前夜,一场小雪悄然而至。芷荷站在窗前,看着细碎的雪花在路灯下翩翩起舞,像无数轻盈的羽毛。屋内暖气很足,她只穿了件宽松的针织连衣裙,隆起的腹部已经相当明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这是她和梓宏重新开始后一起去选的,简单的铂金圈,内壁刻着两人名字的缩写和一个小小的爱心。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梓宏的消息:"明天早上八点来接你,记得多穿点,预报说要降温。"后面跟着三个暖宝宝的表情符号。
芷荷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自从她怀孕后,梓宏变得越来越像个老妈子,每天不厌其烦地提醒她添衣吃饭,比天气预报还准时。她刚想回复,又一条消息跳出来:"奶奶让我带了当归羊肉汤,放在保温壶里了,明天一起带过去。"
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芷荷回复道:"好。你早点休息,别又熬夜改设计图。"发送后想了想,又补了一个亲吻的表情符号——这是她最近才开始用的小小突破,每次发出去还是会耳根发热。
放下手机,芷荷转身看向床上摊开的几件衣服。明天是爸爸妈妈的银婚典礼,虽然只是简单的家宴和仪式,但毕竟是重要的日子。她拎起一件酒红色的针织连衣裙在镜前比了比,又摇摇头放下——肚子已经很明显,这件恐怕穿不下了。
"还没睡?"妈妈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试试这个合不合身。"
盒子里是一件珍珠白色的宽松旗袍,面料柔软富有弹性,腰线设计得恰到好处,既能展现孕肚的曲线,又不失优雅。芷荷惊讶地抚过上面精致的暗纹刺绣:"这是..."
"特意为你改的。"妈妈帮她展开衣服,"我结婚时的礼服,让裁缝改了尺寸和款式。"她的目光柔和下来,"想着也许有一天你也会穿着它走进婚姻殿堂。"
芷荷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她小心地换上旗袍,站在镜前转了个圈。珍珠白的面料衬得她肤色如玉,隆起的腹部不仅不显得笨拙,反而增添了一种母性的柔美。
"真好看。"妈妈站在她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肩上,两人的身影在镜中重叠,"我的小姑娘真的要当妈妈了。"
镜中的妈妈眼角已经有了细纹,但眼神依然温柔如初。芷荷突然想起小时候,妈妈也是这样站在她身后,帮她梳头发、系蝴蝶结。时光荏苒,如今轮到她即将成为母亲,而妈妈依然是她最坚实的依靠。
"妈..."芷荷转身抱住妈妈,声音闷在她的肩头,"你和爸爸一定要一直健康幸福。"
妈妈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傻丫头,我们当然会。还要看着我们的孙辈长大呢。"
窗外,雪渐渐停了,只剩下树枝上积着薄薄一层白。母女俩相拥的影子投在窗帘上,温暖而静谧。
——
冬至的清晨,阳光穿透云层,将积雪照得晶莹剔透。梓宏的车准时停在芷荷家门口,他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台阶,手里提着奶奶准备的保温壶,鼻尖和耳朵冻得通红。
门开了,芷荷站在门口,珍珠白的旗袍外罩了件浅灰色的羊毛大衣,发髻松松挽起,露出白皙的颈线。梓宏呆了一瞬,手里的保温壶差点滑落:"你...你今天真美。"
芷荷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伸手接过保温壶:"外面冷,进来吧。我马上就好。"
梓宏跟着进屋,暖气扑面而来。客厅里已经热闹非凡——香菱和梦玉在为谁当首席伴娘争执不下;紫萍安静地坐在角落,手里还在织那件小毛衣;以情和雨蝶穿着粉色的小礼服,像两只兴奋的小蝴蝶满屋子乱转。
"梓宏来啦?"爸爸从书房走出来,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领带上别着一枚简约的银质领带夹,精神得不像年过半百的人,"正好,帮我看看这个致辞稿怎么样。"
梓宏受宠若惊地接过稿纸,认真地读起来。自从和芷荷重新在一起后,芷荷爸爸对他的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甚至会主动找他商量事情,这种被信任的感觉让他既感动又忐忑,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
"写得很好,叔叔。"梓宏真诚地说,"就是...可能有点太正式了?"
爸爸推了推眼镜:"是吗?那你说该怎么改?"
两人凑在一起讨论起来。芷荷站在走廊拐角,看着这一幕,心里涌上一股暖流。曾几何时,爸爸提起梓宏就皱眉,现在却能像对待儿子一样与他交谈。时间真的能改变很多,也能治愈很多。
"准备好了吗?"妈妈从卧室走出来,一袭复古的暗红色旗袍,头发优雅地盘起,耳垂上的珍珠耳环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端庄又明媚。
"美呆了!"香菱夸张地捂住胸口,"妈你今天绝对是全场焦点!"
"少贫嘴。"妈妈笑着拍了下她的头,转向大家,"车到了,我们出发吧。"
——
婚礼选在城郊的一个小庄园举行,是爸爸特意安排的。冬日暖阳下,皑皑白雪覆盖着草坪,远处的小教堂尖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虽然只是简单的家宴,但爸爸坚持要有一个正式的仪式,说要弥补当年没能给妈妈的婚礼。
芷荷挽着爸爸的手臂,走在铺满雪花的小径上。爸爸的另一只手牵着妈妈,两人不时相视一笑,眼神里满是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默契与深情。梓宏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相机,忠实地记录着每一个珍贵瞬间。
小教堂里,简单的装饰却处处见用心——长椅上绑着暗红色的绸带,圣坛前摆满了冬青和松枝,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木香。奶奶和外婆已经坐在第一排,看到他们进来,连连招手。
仪式简短而温馨。当爸爸将一枚古朴的金戒指戴在妈妈手上时,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芷荷靠在梓宏肩头,悄悄抹去眼角的泪水。二十五年的婚姻,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却依然保持着最初的承诺与爱意,这比任何童话都更动人。
"下面,请新娘抛捧花!"临时客串司仪的禹震高声宣布。
妈妈转过身,目光在几个女儿之间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芷荷身上。她眨了眨眼,故意将捧花抛出一个高高的弧线。香菱和梦玉跳起来争抢,捧花却越过她们,稳稳地落在芷荷怀中。
"这不公平!"香菱撅着嘴抗议,"妈你绝对是故意的!"
全场大笑起来。芷荷红着脸抱着那束白色满天星和红玫瑰,梓宏在她耳边轻声说:"看来这是命中注定。"
午宴设在庄园的玻璃阳光房里,长桌上摆满了家常却精致的菜肴——当归羊肉汤、红烧鲤鱼、清炒时蔬...当然少不了冬至必备的饺子,各种形状的饺子整齐排列,有金鱼形的,月牙形的,还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实验品",一看就是香菱和梦玉的杰作。
"来,尝尝这个。"梓宏夹了一个饺子放在芷荷盘里,"奶奶特意包的,馅里加了陈皮,说是能缓解孕吐。"
芷荷咬了一口,酸甜适口,确实很开胃。她看着梓宏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涌上一股暖流。这几个月来,他几乎把所有的细心和耐心都给了她和未出生的孩子,从一个莽撞的大男孩,逐渐成长为一个可靠的男人。
午宴进行到一半,爸爸突然敲了敲酒杯,站起来致辞。他先是感谢了所有人的到来,然后深情地回顾了与妈妈二十五年的婚姻历程。说到动情处,这位平时严肃的中年男人声音有些哽咽:
"...婚姻不是童话,它会有争吵,有误解,有无数个想要放弃的瞬间。但正是那些共同度过的艰难时刻,让我们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相濡以沫..."
芷荷不自觉地握紧了梓宏的手。爸爸的话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和梓宏过去的所有坎坷与成长。那些争吵、冷战、分离,如今看来都成了他们感情的试金石,让他们学会珍惜,学会包容,学会如何去爱。
"...所以今天,我想送给在座的年轻人,尤其是我的女儿们一句话——"爸爸的目光扫过芷荷和梓宏,又看向香菱、梦玉和紫萍,"爱情需要激情,但婚姻需要经营。愿你们都能找到那个愿意与你共同成长的人。"
掌声中,梓宏悄悄凑到芷荷耳边:"我会的。和你一起,一直成长。"
阳光透过玻璃屋顶洒下来,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芷荷看着父母相拥的身影,又低头看看自己隆起的腹部,突然对未来充满了期待。无论前方还有什么未知的挑战,只要有爱,有理解,有共同成长的决心,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冬至是一年中黑夜最长的日子,但也从这一天起,阳光会越来越充足,白昼会越来越长。就像他们的爱情,经历过最黑暗的寒冬,终于迎来了温暖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