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守丧的缘故,宣霖蒂必须要回去玄国,大雨,延了几日。
终于回去后——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先了解宣煜在做什么。
宣霖蒂你跟丞相谈了什么?
宣霖蒂入了东宫,对这里感到陌生。
宣煜往常从不在东宫,但据消息,宣煜回来后都是在东宫过的夜。
她快步走到殿内,蓝白的裙褶步步划过地面,光印在她身后,地面拖着长长的影子。
此时的宣煜正躺在椅子上,扶手的地方架着他的腿,眼睛里无端生出了几条红血丝,眉头轻蹙着,听到宣霖蒂的声音,才缓缓坐了起来。
宣煜……他怎么样?
宣霖蒂宣煜,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宣霖蒂丞相从你回来后就不对劲,上朝后完完全全的在明里暗里的提拔你
宣煜啊——
宣煜打了个哈欠,卧蚕无端的明显了,眼周暗暗的像是没睡好,他不想回答,毕竟宣霖蒂已经认定了和他有关。
宣煜姐姐,丞相这些年来背地里做的什么勾当,你一点都不知道吗?
宣煜我只是跟他聊了聊点好处,他不站在我这边,他明天就是我推出去的第一个奸佞
宣煜该你说了,他怎么样??
宣霖蒂……
这个人年少起就一直抑制着本性,怎么这会就不再藏了呢?
宣霖蒂墨桓灼啊……和我订婚了
宣霖蒂你让皇后在这个节点死,就是为了阻止我和他成婚?
宣霖蒂双手抱臂,顺势倚着墙,神情带着微微的感慨。
宣霖蒂是你同意的
宣煜……是啊,是我同意的
宣煜闭眼笑了笑,却没有再说话,宣霖蒂静静的看着他,有些恍惚,不被爱的人才不懂何谓爱。
宣煜他有问起我吗?
宣霖蒂他的暗卫来问过你
只是暗卫。
宣霖蒂但是宣煜,墨桓灼问我皇后的是死是不是人为
宣煜……嗯
宣煜宣霖蒂
宣霖蒂你不应该这样叫我的,——怎么了?
宣煜我回来后一直梦到他,每天都是
宣煜我一闭眼,就是他和我的种种过去
一想起来他温柔的神情就沉溺于梦境无可自拔,迷离中又会想起来他说你以为你是谁??!心脏像是被割裂了一般一抽一阵一阵的难受!!
我爱他我爱他我爱他。
我爱上他了。
是他先不管不顾的引着自己开始,也是他循规嚷着结束,不,不同意,绝对不同意。
就算,就算他要忘记自己,他也要走回去,一定要走回去,宣煜不允许这种正轨。
不。
墨桓灼,没有他的生活,不会是正轨,他要把他拉回正轨。
宣煜想,你是我的。
——“我们算不算私定终身了?”
——“算”
——“不要总是低下头。”
——“我不会被任何人抢走。”
——“你在逃避”
睡不着,或是想起与他的对视,或是致幻他的手抚在自己眼皮的触感,不可避免的不到半个时辰便惊醒,太难熬了。
风吻过墨桓灼的发梢,宣煜吻过墨桓灼的一缕长发,至此陷入不可脱逃的网,一切竟是这么理所当然。
宣煜姐姐
宣霖蒂看着从袖子里取出手帕,认真的对宣煜说。
宣霖蒂宣煜
她顿了顿,换了个名字,像在提醒宣煜些什么。
宣霖蒂……阿渊,你是我最亲的人,你再怎么做,我都会帮你的
宣霖蒂你很久没哭了……本该笑话笑话你的,算了,哭完擦擦眼泪,先走了
宣煜接过了手帕,等宣霖蒂离开后,才哽咽了起来,他吸了吸鼻子,眼眶泛红,只是稍稍低下头,水珠子就“哗哗”的落下,“啪嗒啪嗒”地敲击地面。
太丢人了,宣煜面无表情的仰头吸气,又突然呛到,剧烈的咳了起来,好一会才缓过来,他用手帕擦了擦脸,站了起来。
宣煜……不等我也行
开口时已经没有声音了,而后才沙沙的响起,只是声音很小,殿外偷听的侍女怎么也听不清。
那人想再靠近一点,最终选择转头去传信息。
直到身后传来沙哑森冷的人声,侍女的瞳孔骤然缩小。
#宣煜你要去——给孤的二哥传话是吗?
侍女猛的从腿间抽出一把匕首,欲图自刀。
但宣煜反应更快,这刀拔出后就马上被他顺势握住,声音没有侍女刚刚听到的那边脆弱,反而是压的人竟然有点喘不过气。
#宣煜——查查这是谁的人,在白日里行刺孤,你们不上前制住,视孤的安危于何地?
侍女……什……什么?
场上候着的至少有数10名婢女,护卫五六名,但仍跟摆设一样,直到宣煜出声,仿佛才想起来这个人是太子,但他们还是静静的看着。
显然——这些人都是二皇子的,宣煜讥笑出声。
正此时,大门被打开,懒洋洋的成熟的嗓音先入了殿,人才缓缓露出面目。
宣倓诶……太子殿下好大的威风啊
那是一张令宣煜感到恶心的脸,那张和自己父皇七分相似的脸庞,在某时某刻悄悄的入侵了他的梦境,一切都故障的扭曲起来。
宣倓不得不说,几个月没见到你了,还真是有点……嗤,殿下不会不知道擅自离开都城的后果吧?
#宣煜……二哥这是何意?
宣倓微微一笑,四指向前摆了摆,徐逍被带了上来。
徐逍……
宣倓没有的话,怎么徐逍会在烟花之地遇见你
宣煜顿时扬眉笑道。
#宣煜二哥把二嫂送进烟花之地,孤也想知道是何意
宣倓孤?谁允许你在我面前如此自称了!?
听到“二嫂”后宣倓火气更旺,正要发作,便听宣煜说出了让他不得不僵硬的话。
#宣煜二哥怕不是想说徐逍不是二嫂,诶?不过确实看到过二嫂坐在别人腿上,好一番刺眼的场面
宣煜顿了顿,看着宣倓和徐逍,这次他真的确认了。
#宣煜毕竟也是你弟弟,你也是下得了手
宣倓不可置信的瞪着宣煜,强冷静道。
宣倓脾气张了不少,竟然也开始胡言乱语了,皇弟。
坐在别人腿上?宣倓怒视了徐逍一眼,徐逍回避了,他转头道。
宣倓你知道谈论这些的后果
宣煜眯眼从侍女手上接过了刀,刀尖指着徐逍。
#宣煜孤曾经并没有觉得他这张脸像自己。
#宣煜若不是二哥把他送进了紫鸢城,孤怎么会想到孤的小姨和皇上竟还有个私生皇子。
徐逍是宣煜的小姨送进宫中的,也是皇帝默认留在宫中的伴读,平时从来没有人觉得徐逍像宣煜,但当宣煜这么说了,周围的婢女护卫皆是惊诧的对比他们,但又不敢反应过大惹宣倓注意。
像,是很像,宣煜更像他母亲,也相应的。
徐逍面色不堪地看着宣煜,宣倓嗤笑一声。
宣倓好,你是在威胁我?
#宣煜陛下最是信任你了,孤怎么敢威胁?陛下的两个皇子私下……哈,他会舍弃你还是舍弃徐逍?
宣倓住口!
宣煜不急不慌的继续道。
#宣煜二哥真奇怪啊,是你将徐逍送入青楼的,现在接回来了……如今还要护他吗?二哥,你这辈子怕是别想再赢了
宣倓瞪着宣煜,一方面是不敢相信宣煜会有这般盛气的模样,一方面是感到十分的难堪,他回头看着徐逍,见他头低的快跪了,压下躁气道。
宣倓今日之事,如果张扬出去,后果怎么样都知道吧
宣倓我下次再好好跟你算算这笔,你想赢我,痴人说梦
宣煜淡淡的看着宣倓,又咧嘴恶劣的笑了起来,肆意嚣张,更像在嗤笑宣倓这幅模样,像疯狗一样笑的人心惶惶。
宣倓感到恶寒,快步用力的抓住徐逍的手腕就走,徐逍吃痛,被拖拽的走的姿势别扭。
身后的侍从迟迟才跟上。
宣煜终于笑完了,刀柄在他手上轻转一圈。
#宣煜二哥怕是忘了他为什么要过来
他把刀狠狠的捅在自己肩上,猛哼一声,却还是笑着说。
#宣煜好疼啊
————
徐逍你把我送到那里,就是因为知道了我的身份是吗?
徐逍声音弱弱的,虽然有点害怕但是还是忍不住发问。
宣倓蠢货,那是想让你认清自己有多下贱
宣倓一手锢着徐逍的双手,尖牙毫不犹豫的咬上了徐逍的锁骨,直到尝到血液,舔舐后向上走。
徐逍的脸却侧开,呼了口气道。
徐逍我知道了,但是现在你也知道了
徐逍我们之间连着血缘,你不应该这样对我的
宣倓闻言面色阴沉,答道。
宣倓血缘是缘,何况,你现在的身份也什么也不是,徐逍,你姓徐
宣倓认清你的低贱,去了那里还没学会怎么讨好人吗?
徐逍看着眼前的人,感到麻木,他迟疑了几秒终于凑上去吻他,宣倓缓和的放任他讨好似的亲吻,徐逍不熟练的伸出舌尖探入他的牙关,而后又停下了,道。
徐逍我学会了的,你也很受用
宣倓……你对很多人这样过是吗?
宣倓松开他的手,紧紧摁上徐逍的喉结,收拢,想起了宣煜说的那番话感到极为烦躁。
宣倓又不高兴了,徐逍也不明白这人怎么怎么爱变脸,他在那里看着别人这般讨好他人,那些人都很受用,紫鸢楼的人很多,但是却不需要让他这样迟钝的人上,仅仅是让他学习,偶尔陪客人喝酒,他知道这些恐怕是宣倓的特殊关照。
墨桓灼那里也只是他第一次那样做,因为只有看的经验所以还不懂应该怎么做,表现的很无礼,若说刺眼。
是宣煜在说他的感受吧,那俩人的关系,他就是在吃醋,那宣倓呢……?
宣倓粗暴的扯开徐逍的衬衣,细致的检查,他明明交代过了,让人在那边吓吓他教教他罢了,他怎么可能去讨好别人,受用?别人怎么可能受用?
宣倓你这技术会有旁人受用吗?怕是找块木头都比你会,你以后就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讨好我,哪天我高兴了再放你出来透透风
徐逍……那你为什么不去找块木头?
宣倓用你管?!
徐逍我没有管你
徐逍宣倓……这里面太闷了
宣倓啧,那你没事在园里逛逛,但是绝对,绝对不可以出那个门
徐逍嗯
徐逍你不在的时候我无聊呢?
宣倓你无聊什么,有花有草,有琴有棋,有纸有笔有书有画,你不会自己找事做吗
徐逍……嗯
徐逍可是没有你
宣倓皱了皱眉,显得很凶,他正要开口说话,门被敲了几下,宣倓不耐烦的问。
宣倓何事?
奴仆二殿下!宣煜发疯了!
奴仆他捅了自己一刀后说是咱们的人干的!
奴仆现在皇上召您过去!!
徐逍敛下眼眸,毫不意外,静静的看着宣倓变化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