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你生气了吗?”
“没有。”她说,“你不回来我正好可以休息一个月,不用周末跑出来了。”
他笑了一下。“那你那一个月打算干什么?”
“上班,睡觉,看你什么时候发新歌。”
“那我录完之后先发给你听。”
“好。”
他们继续吃饭。水声哗哗的,把她想说的话盖住了。她本来想说“一个月还挺长的”,但没说。说出口就像抱怨。她不想让他觉得她在抱怨。
吃完饭他送她回家。车停在巷口,她没有立刻下车。
“贺峻霖。”
“嗯。”
“你刚才说你下个月回不来。”
“嗯。”
“那下下个月呢?”
“下下个月能回来。”
“那说好了。下下个月。”
“说好了。”
她推开车门下去,走了两步又回头敲了敲车窗。他把车窗降下来。
“你录歌的时候不要吃太多外卖。”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也不要熬夜。”
“好。”
“不要……”
“顾以,”他打断她,声音很轻,“你再说下去我就不想走了。”
她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那个月他确实很忙。消息变少了,有时候一整天只有一条“早安”,晚上十点多才发一条“今天录了十二个小时,刚回酒店”。顾以回“早点睡”,他回一个“嗯”就不再说话了。
她不觉得失落,就是偶尔半夜醒来翻手机的时候,看见对话框还停在几个小时前那句“嗯”,会盯着看一会儿。
有一天她加班到很晚,回家已经快十一点了。洗了澡躺下来,手机震了一下。他的语音,三十秒。
她点开。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到什么人,应该是刚录完歌躲在某个角落录的。他没有说话,只哼了一段旋律,没有词,就是嗯嗯的调子,听着像在试什么和弦走向。
她听完之后回:“这么晚了还不睡?”
过了几分钟他回:“刚收工。今天录了一首特别难的,嗓子有点哑。”
“那你还不回去休息。”
“想你了。”
顾以看着那三个字。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被照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她没有回。她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打了两个字:“早点睡。”
他回:“你也是。”
她关上手机。窗外有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她侧过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
第三个月他回来了。回来那天是周五,晚上七点多到的。他没有提前说,发消息说“我在你家楼下”的时候,顾以正在洗澡。
她擦着头发出来看到消息,愣了一下,回:“你怎么不提前说?”
“想给你惊喜。”
她站在客厅里擦头发,擦了两下又放下毛巾,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他站在楼下的路灯旁边,穿着一件黑色外套,仰着头往她窗口看。
她放下窗帘,心跳了一下。
她换了衣服下楼。推开单元门走出去的时候,他还在路灯底下站着。看到她出来,他笑了一下。
“吹头发了吗?”他问。
“没有。擦到一半。”
“上去吹干吧,着凉了。”
“你等了多久?”
“刚到。”
“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