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一下,没有否认。
他们站在路灯下面,谁都没有动。春天的晚上还是有一点凉的,他把外套拉链拉上,又把兜帽翻出来扣在头上。
“你吃饭了吗?”她问。
“吃了。飞机上吃了。”
“那……”
“我就想来看你一眼。”他说,“明天早上再正式见面。”
她看着他。路灯的光把他照得半明半暗,睫毛在眼睑下面投了一小片阴影。
“那你今天来看完了,然后呢?”
“然后回去睡觉。”
“你住哪里?”
“镇上的旅馆。”
“那你快去吧。”
“嗯。”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她。
“顾以。”
“嗯。”
“下周我休假,五天。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
她想了想。“你以前说过想重新种一个花园。”
“嗯。”
“那我们去选花种子吧。”
他看着她,眼睛弯起来。“好。”
“那明天见。”
“明天见。”
他转身走了。她站在路灯下面,看着他的背影在夜色里越来越远,直到转过巷口看不见了。
她上楼,重新拿起毛巾擦头发。擦着擦着,她停下来,对着浴室镜子里自己湿漉漉的脸笑了一下。
镜子里的那个人也对她笑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开始。不是他终于回来了,不是他说了那句喜欢,不是她在包间里点了头——而是他站在路灯下面,说“我就想来看你一眼”,然后转身走了,而她站在这里,觉得明天会是一个很好的日子。
新的开始。他们都还在自己的路上,但方向是一样的。
窗台上的绿萝又抽了一根新藤,软软的,垂下来,快够到窗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