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我回。
“行。”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把衣柜里的衣服试了个遍。最后选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不张扬,但也不随便。站在镜子前看了半天,又觉得太刻意了,换了件白T恤和牛仔裤。临出门前,还是换回了那条蓝裙子。
算了,就穿这个吧。
————
第二天到咖啡店的时候,他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美式,手里拿着速写本,正在画窗外的梧桐树。
我在门口站了几秒,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阳光从玻璃窗透进来,在他的轮廓上镀了一层金边。和高中时一模一样,又好像不太一样。瘦了一点,棱角更分明了,但低头画画时的神情,还是那个会在书局角落里一坐一下午的少年。
他抬起头,看见我,笑了笑:“来了?”
我走过去坐下:“你到很久了?”
“刚到,”他合上速写本,“随便画了两笔。”
咖啡端上来的时候,他问我最近在写什么。我说在写一个关于老巷子的系列,就是栗山巷这种地方。
“会写到这里吗?”他看着窗外,“写这棵梧桐树?”
“可能会吧,”我抿了一口咖啡,“不过还没想好怎么写。”
“你可以写写那个书局的老板,”他说,“我昨天进去了一趟,他还认得我,问我在北京画画怎么样。他柜台上的抹茶糖,还是老位置。”
我愣了一下。他昨天又去了时光书屋?还注意到抹茶糖的位置?
“你记得抹茶糖?”我问。
“记得,”他看着我的眼睛,语气很平常,“以前你每次来书局,都会买一盒。我还想过,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抹茶味。”
“我有低血糖,”我解释,“随身带糖习惯了。那个牌子刚好是抹茶的,就一直在买。”
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那天下午我们在咖啡店坐了很久,聊了很多。从高中时的老师同学,聊到现在的生活,聊各自喜欢的书和画。他推荐我看一个画家的展览,我说他可以去看看附近老街的墙绘。
结账的时候,我抢着买单:“说好我带你来的。”
他也没争,只是在出门时说:“下次换我请你。”
下次。又是下次。
走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这个词。他说了好多次下次,是真的还有下次,还是只是随口一说?
路过梧桐树的时候,我停下来,抬头看了一会儿。絮毛还在飘,落在头发上、肩膀上。我忽然想起高中时,每次路过这棵树都会想,他今天会不会也在巷子里?
现在他就在巷子里,我却还是会在路过这棵树的时候,想起他。
手机震了一下。是他发来的消息:“今天很开心,谢谢。”
我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我也是。”我回。
那天晚上,我在日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重逢后的第十二天,我们一起喝了一杯咖啡。他还记得我买抹茶糖的习惯。这应该不算什么,但我还是高兴了很久。”
窗外飘进来几朵梧桐絮,落在窗台上,轻轻的,白白的。
就像我的喜欢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