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

“主子。”护卫将手中的信递给赵云泽。

赵云泽放下笔，吹了吹还未干透的的笔迹。满意的欣赏自己的佳作过后才接过侍卫手中的信。

赵云泽拆开信件，看完之后，随意地将其折叠放到烛火上，任其燃烧。

“等干了，”赵云泽将望着燃烧着的信纸，火舌倒映在他的眼中，“把这幅画给公主府送去。”

——

今夜无风，月色清冷。

赵纤月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天上的月亮，不远处的桌上摊开放着一幅画。

画上画着两男子身着同样的白色宽袍坐在竹林小屋中，对面坐着一白发老人。

三人对坐煮茶，竹影斑驳，画的栩栩如生。

赵纤月一眼就认出了画上三人是谁。

“系统已经消失四年了。”赵纤月摩挲着手腕上的珊瑚珠，红得似血一般，系统消失得太久了，久到她有时会生出一种“他”从未出现过的错觉，甚至觉得系统是她自己无聊时幻想出的东西。

赵纤月仰望天上月，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说的话，都是骗人的。”

“公主。”

青烟恭恭敬敬地站在书房外，书房是公主明令禁止任何人出入的地方，连日常照顾她起居的自己也是不能随意进出的。

“何事？”

赵纤月闻声连忙坐回轮椅上。

“骠骑大将军送了一匹上好的丝绸过来。”

“退了。”赵纤月滚着轮子去到书桌前，将桌上的画卷好收起。

青烟有些纠结，马文才硬要见公主，并且表示不见到公主，他就赖在府外不走，虽然公主府周边没什么人来往，但也还是有些达官贵人的府邸在周围，若是被有心人瞧去，指不定又该如何在背后编排公主了。

“公主，马将军说，要见您，见不到您就赖着不走。”经过一番纠结后，青烟还是如实禀告。

过了一会儿，赵纤月打开书房的门，望着门外的青烟，“跟他说，既然不走就离本宫的府门远点，别死在本宫府门外。”

“晦气。”

马文才望着府门再次打开，不由地捧紧了那匹金丝云锦的丝绸，期盼地以为是赵纤月来见自己了。

谁知见到的是她身边的侍女，他朝青烟身后望了望，青烟佯装没注意到，只是将赵纤月的话如实相告给马文才后离开。

府门再次在马文才面前关上，门内冷清，门外凄冷。

门内，赵纤月问回来的青烟，“走了吗？”

赵纤月在青烟离开后，又将那幅画打开，画上那三人，身着白袍的两人就是她和马文才，她还记得那天，大雨过后的山路极其难走，马文才生气地走在前面，自己努力在后面追赶，因为系统的原因，所以是自己先说喜欢他的，到最后....到最后是谁先动的心已经不重要了。

她想将那幅画烧了，但是书院相处的画面仿佛还历历在目，到底是狠不下心，她收起那幅画就唤来侍女推自己去大门口。

马文才那么犟的一个人，他当真会呆在门口等一晚的，到时候....

快到大门口时，她又后悔了，她就僵在门内的回廊里，不说离开或前进。

“走了。”青烟并未将马文才满脸落寞的神情告知她，这不属于她要禀告的范畴，并且公主貌似及其嫌恶马文才，想必也不想知道他是什么表情的。

“他.....”

“有说什么吗？”

“回公主，马将军并未说什么。”

“嗯。”赵纤月朝大门的方向望了一眼，就让青烟推自己离开了。

——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马文才抱着那匹布，失意买醉地游走在街头，“人家不喜欢你了。”

马文才歪歪扭扭地撞到一辆马车上，一下子就坐到了地上，但是他下意识地抱住那匹丝绸。

马车夫有些心惊，连忙跳下车去查看。

“郎君？您没事吧？”马车夫扶起马文才。

“发生何事了？”

马车内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马车夫急忙回道，“回主子，有个人醉酒撞上我们的马车了。”

“没受伤吧？”

“没有，只是这人醉得有些厉害。”

“还有一个时辰宵禁了，喂他吃颗醒酒丸，让他赶紧回家吧。”

“是。”马车夫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要喂马文才吃下，谁知马文才推开马车夫的手，手脚并用地上了马车。

待马车夫反应过来时，马文才已经掀开车帘坐进马车里了，并且马文才还大喊“回府！”

“主子！”惊得马车夫一身冷汗，自己的工作怕是要保不住了。

马文才抱着那匹丝绸，用力地甩了甩脑袋，指着马车里的那人说，“我认得你！”

晃晃悠悠的说，“你是卢仁。”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马车里！”

“你为什么要和我抢阿月啊！”

卢仁望着已经醉得开始胡言乱语的马文才，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去将军府。”

马车夫闻言，大概也猜出那醉汉的身份了，他吞了吞口水，“主子，将军府和卢府相隔甚远，若是送他回去，我们在宵禁之前不能回府了。”

马车里沉默了一会儿，“回府吧。”

“好嘞。”

马车夫之后无比谨慎地赶着马车，生怕拐角又跑出个身份尊贵的醉汉。

“阿月，你怎么...”马文才坐在马车里睡着了。

卢仁听见马文才迷迷糊糊地唤着“阿月。”

依着那天晚宴上的事，也大概猜出几分“阿月”的身份了。

心底觉得这将军也太大逆不道了，对公主不敬，但又觉得，康乐公主都已成这样了，马文才还是执着，不禁有些好奇，这将军是为了公主手里的权？还是他们俩之间真的发生了什么...但理智压制住了好奇心。

君子坦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