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骗我。”一身着玄纹云袖男子有些不悦地看着对面坐在轮椅上的男子,“你说好会治好她的。”
“没好吗?”轮椅上的男子端起茶盏细细品着,“尝尝看,云贵那边新来的新茶。”
那玄衣男子推开眼前的茶盏,伸手拽住了轮椅上男子的衣领。“赵云泽!”
“你知道的,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赵云泽身后的侍卫见状立刻拔剑对准了玄衣男子。
赵云泽却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那侍卫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剑收了回去。
他面带微笑地将被马文才推开那盏茶再次递给他,“将军,喝口茶,消消火。”
马文才看着赵云泽那波澜不惊的眼神,过了会儿才堪堪松手,却没去接过那盏茶。
赵云泽也不恼,放下那茶盏“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茶了。”
“听说,将军昨天去公主府了?”赵云泽佯装不经意地说,顺手整了整被马文才弄乱的衣领。
马文才冷静下来后,听到这话轻轻皱了皱眉,“什么消息都瞒不过您。”
赵云泽微微一笑,“想必五妹应该把话都跟你说清楚了吧。”
马文才想起什么脸色突然一沉,不言语。
“你也别恼,五妹从小都是那个脾气。”赵云泽似乎想到什么,低头笑了笑,“但是她认定了什么,就一定会一条路走到黑。”
马文才望着赵云泽,觉得这个人虽然面上笑得十分和善,但是实际是个心狠手辣的。
“那我....”马文才摩挲着手指。
赵云泽望着他笑了,“将军何必担心。五妹定是心悦你的。”
————
接连过了两三日,
公主府,梅花树下,
“公主,今夜皇宫设庆功宴,庆祝马将军凯旋。”青烟站在赵纤月背后,恭敬地禀告着。
赵纤月却毫无反应,青烟等了一会儿,走上前,发现赵纤月闭着眼睡着了。
青烟轻声再唤了声,“公主?”
赵纤月警觉地睁开眼,看见是青烟后,不由得轻轻松了一口气。
“公主,院子里冷,回屋睡吧?”青烟佯装没发现赵纤月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塞给她一个暖手抄,接过后边人拿着的毯子,帮赵纤月盖上出声关心道。
“再,逛逛吧。”赵纤月捂着暖手抄才感觉到确实有些冷,但她还是不愿回去。
“今日天气挺好的。有暖阳。”
青烟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帮她掖了掖毯子。
赵纤月望着眼前雪落枝头,凌寒绽放的梅花,很美。
像书院里的那棵梅花树。
“公主。”青烟又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您去吗?”
“咳咳。”
她刚说完,赵纤月就开始咳嗽了,青烟连忙上前帮赵纤月拍背顺气。
一想到要见到马文才,赵纤月刚缓了一口气就拒绝了,“不去。”
“可是公主,皇上点名让您去。”
赵纤月闻言暗暗攥紧了袖子,“就跟父皇说,本宫感染了风寒,怕传染给了他人,就不便出席了。”
青烟咬了咬牙,“可是...”
“他也想让我去?”
赵纤月伸手去摸了摸梅花树的树干,摩挲着树干粗糙的纹路,似乎那是世间珍宝。
“是。”青烟低着头答道。
“那就去吧。”
赵纤月抬头望着这棵树,久久才回话。
——
夜色如水,
皇宫,却灯火通明,酒水佳肴备齐,侍女环列宾客汇聚。
赵纤月薄纱掩面,静静地坐在母妃的右手边下一位。
众人等到皇帝到来后,纷纷站起身行礼。
皇帝入座后,“诸位免礼,平身吧。”
马文才从一进入宴会厅就时不时朝赵纤月的方向看一眼。
赵纤月佯装不知,一个眼神都不曾给他。
“开始吧。”皇帝一声令下。
只见头发高高盘起,窈窕妩媚的舞姬款款走来,乐师清弹琵琶,舞姬抬手甩袖,此刻周围的一切仿佛静止,悠扬的琵琶敲打着心弦的声音。人群一片寂静,都在敛声屏气地静听观看,皇帝随意地斜坐在榻上,认真地观看着舞蹈。
马文才朝赵纤月的方向望去,只见她乖巧地坐在那儿,双手放在膝前注目,若有所思。
待一曲终,舞姬表演完毕,缓缓退下,皇帝带头鼓掌,百官也跟着拍手鼓掌。
“此次设宴是为了庆祝马将军凯旋而归。”皇帝朝着马文才的方向说着,举杯庆祝。
“皇上过奖了。”马文才站起身恭敬地回话。
皇帝笑着说,“真是年少有为啊。”
“是啊。马将军文韬武略,是我们大晋不可多得的人才啊!”有人出声附和道。
皇帝闻言,“可有什么想要的?”
马文才走出席间,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站到厅中,“皇上当真什么都赏赐给臣?”
“怎么,还怕朕给不了?”皇帝笑出了声,“说吧,朕都同意。”
“臣,求尚康乐公主!”说完,马文才跪了下去,低着头双手伏地。
听完,全场哗然。
百官听闻皇帝为马文才举行庆功宴,还同意让带家眷进宫,谁不是将自家适龄的女儿打扮得漂亮水灵,然后领进宫里参加宴会,为的不就是想让马文才瞧上自己闺女,好钓得个乘龙快婿嘛。
谁知,这年轻将军竟然瞧上了残废了的公主,自家女儿不比那公主好?但这些话他们只能在心里想,万万是不能说出口的。
皇帝似乎也没想到马文才有这一出,稍加思索一会儿后,“此事还得看康乐自己愿不愿意。”
此话一出,全场的视线都聚集到赵纤月身上。
赵纤月恰好喝完茶,她也不在乎那些人的视线,只是将茶盏轻轻放下。
马文才望着赵纤月,目光里甚至有些期待。
赵纤月避开与赵云泽的视线,不疾不徐地开口,“禀父皇,儿臣不愿。”
赵云泽听后皱了皱眉。
全场听闻又是一片唏嘘声,
皇帝脸上也不太好看,本来以为嫁不出去的小女儿,谁知道长得一表人才的马文才求娶,本来以为女儿会答应,想自己能成人之美,谁知道她竟然拒绝了。刚刚还夸下海口,什么都能赏赐给马文才,现在却...皇帝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那...马爱卿再换一个吧。”
马文才强忍着不适,回道,“多谢皇上恩赐。但臣只有这一个心愿,并无其他了。”
皇帝闻言,有些不悦,这马文才有点油盐不进啊,连个台阶都不愿意给自己吗?
就这时刻,有人站了出来,打破了这一尴尬的局面。
“公主娇贵可爱,马将军爱慕也是正常的,但男女之情是强求不来的。”卢家小公子身着一件雪白的直襟长袍,上绣着几支墨色的文竹,腰束月白祥云纹的宽腰带,其上只挂了一块玉质极佳的墨玉,形状看似粗糙却古朴沉郁,他笑着站在席间说,“您说,是吧?马将军。”
马文才闻言看了一眼卢仁,“是。”
皇帝赞赏地看了一眼卢仁。
赵纤月与卢仁地视线交汇,她对他略略颔首。
这一动作被马文才发现,马文才暗暗地攥紧了拳头。
随后,皇帝册封马文才为“骠骑大将军”,又赏了一些稀奇的东西给马文才,这场赏赐的风波闹剧就此结束。
赵纤月也就再待了一会儿就借身体不适为由离开了。
她不想再待下去了,她知晓自己明天又是全城的谈资了,但是她不在乎。
回到府上,赵纤月就让青烟把门窗锁好。
“你今晚守夜吧。”赵纤月对青烟说。
青烟点头应到。
等到半夜某人再次夜闯,被青烟打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