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第一个觉醒者？
梦魇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但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别紧张。”梦魇收回手，“我要杀你，你早就死了。”
安安咽了咽口水：“那你……想干什么？”
“帮你们通关。”梦魇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个副本拖得越久，你们死得越快。已经第三天了，你们连真正的规则都没摸清楚。”
“真正的规则？”
梦魇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指向礼堂的大门。
门外的走廊里，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哒。哒。哒。
无数双脚同时落地的声音。
“来了。”梦魇说。
话音刚落，礼堂的门被撞开了。
“学生”们涌进来。
不，不是“涌”。是“挤”。
他们的动作不再像昨天那样整齐划一，而是扭曲的、变形的——有的人脖子扭向后面，有的人膝盖反向弯曲，有的人一边走身体一边像融化的蜡烛一样往下淌。但他们的脸上，依然挂着那个统一的面瘫笑。
“坏……孩……子……”
“不……听……话……”
“要……改……正……”
无数张嘴同时开合，发出参差不齐的音。
安安后退一步，撞上了什么。
回头一看，是冰雕、凝落和zhike。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身后。
“你们——”
“别问了。”凝落打断她，眼睛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学生”，“刚才你发呆的时候，这些东西就开始暴动。我们好不容易挤过来。”
zhike攥紧手里的教鞭，指节发白：“现在怎么办？”
安安看向梦魇。
但梦魇站的位置，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一句话，飘在空气里：
“规则很简单——他们怕什么，你们就用什么。”
怕什么？
安安脑子飞速转动。
“学生”怕什么？
怕不听老师话的孩子——不对，那是他们攻击的原因，不是他们怕的东西。
他们怕……
“老师。”安安脱口而出。
冰雕一愣：“什么？”
“他们怕老师！”安安转身看向zhike，“你昨天杀掉的那个‘老师’，掉的那个道具——”
zhike反应过来，从口袋里掏出那根黑色的教鞭。
“这个？”
“试试！”
zhike举起教鞭，对着最前面的几个“学生”挥了一下。
什么都没发生。
但那些“学生”的动作，明显顿了一顿。
“有用！”凝落眼睛一亮，“他们在怕根东西！”
“可是这玩意儿怎么用啊？”zhike又挥了几下，还是没什么实际效果，“就只是挥一挥？”
安安盯着那根教鞭，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昨天唯一用它的时候。
唯一是怎么用的？
她闭上眼睛，试着去感受身体里那股陌生的力量。自从“觉醒”之后，她就一直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流动，像是另一条血管，另一套神经系统。
她伸出手，握住教鞭的另一端。
zhike吓了一跳：“你干嘛——”
话音未落，教鞭突然发出一阵微光。
安安睁开眼睛，瞳孔深处，紫色一闪而过。
“原来是这样。”她说。
她举起教鞭，对着最近的那个“学生”轻轻一点。
那个“学生”的动作瞬间僵住，然后——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软地瘫在地上，变成一滩融化的蜡状物。
“卧槽！”zhike瞪大眼睛。
安安也愣住了。
她只是试着把身体里那股力量灌进教鞭，没想到效果这么——
“小心！”
冰雕一把推开她。
一根舌头从天花板上射下来，擦着安安的肩膀掠过，钉在地板上，砸出一个拳头大的坑。
安安抬头。
天花板上，那个“校长”四肢并用，像蜘蛛一样倒挂着，细长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不是今天那个“新校长”。
是昨天那个被唯一杀掉的“旧校长”。
它没死。
“你们杀的那个……”校长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破风箱在漏气，“只是我的……一部分……
它从天花板上跳下来。
落地的时候，整个礼堂的地板都在震。
它的身体比昨天大了一倍不止，四肢粗得像树干，舌头拖在地上，每呼吸一次，喉咙里就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觉醒者……”它盯着安安，眼睛里满是贪婪，“吃了你……我就能……变成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zhike挡在安安前面，“老子昨天能杀你一次，今天就能杀你第二次！”
他冲上去。
教鞭挥下。
校长没躲。
教鞭落在它身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啊哦。”zhike僵住。
校长低头看着他，那两条细线一样的眼睛弯了弯。
像是在笑。
然后它的舌头弹起来，卷住zhike的腰，把他整个人甩了出去。
“zhike——！”
zhike撞在墙上，滑下来，大口吐血。
广播同时响起：
【玩家zhike受到重击，体力下降至34，精神值下降至28，请注意。】
“这东西……”凝落咬牙，“强度完全不一样了。”
冰雕看了一眼门口——那些“学生”还在涌进来，虽然动作慢，但数量越来越多。
“我们被包围了。”
安安握着教鞭的手在抖。
她看着校长那张扭曲的脸，看着它眼睛里赤裸裸的贪婪，看着地上吐血的zhike——
脑子里突然闪过梦魇最后那句话。
“他们怕什么，你们就用什么。”
校长怕什么？
它怕什么？
它不是怕教鞭，教鞭对它没用。
它怕的是——
安安抬起头。
“它怕的是‘觉醒者’。”她说。
冰雕一愣：“什么？”
“你看它的眼睛。”安安的声音出奇平静，“它看我的眼神，和看你们的不一样。”
凝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校长的眼睛确实变了。
它盯着安安的时候，瞳孔会微微收缩——那是猎食者的本能反应，但也是……恐惧。
“它想吃掉我。”安安说，“因为它怕我。”
“所以呢？”冰雕急道，“你打算让它吃掉你？”
安安没回答。她向前走了一步。
校长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你看。”安安说，她又走了一步。
校长又退了一步。
“它在怕。”安安继续往前走，“它怕的不是我这个人，是我身体里那个东西——唯一的那个东西。”
“安安！”冰雕想拉住她，被凝落拦住了。
“让她试试。”凝落的声音很轻，“现在没有别的办法。”
安安一步一步走向校长。
每走一步，校长就往后退一步。
直到退到墙角，无路可退。
校长忽然停下来。
那两条细线一样的眼睛眯起来，发出一个古怪的声音——
像是笑。
“你……以为……我真的……怕你？”
它猛地扑上来。
太快了。
安安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在校长的舌头快要碰到她的那一瞬间——
一只手从旁边的墙壁里伸出来，一把掐住校长的脖子，把它整个人掼在地上。
梦魇。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半边身子还嵌在墙里，像是一个从另一个世界探进来的幽灵。
“我警告过你。”梦魇的声音冷得像冰，“别碰她。”
校长被她掐着脖子，四肢疯狂挣扎，舌头乱甩，但根本挣不脱。
梦魇低头看着它，深紫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她手指用力——
咔嚓。
校长的脖子断了。
它的身体开始消散，和昨天的“老师”一样，化作点点荧光，最后只剩下一颗灰扑扑的珠子，滚落在地上。
梦魇松开手，那颗珠子自动飞起来，落在安安手里。
【获得道具：吞噬者核心（稀有）】
【说明：击杀“校长（变异体）”后掉落的特殊道具，可用于兑换积分或合成装备。】
安安握着那颗珠子，手心冰凉。
梦魇看着她，忽然问：“你知道我为什么救你吗？”
安安摇头。
梦魇转身，往墙里退去。
“等等！”安安叫住她，“那些学生怎么办？”
梦魇回头看了一眼礼堂门口还在源源不断涌进来的“学生”们。
“他们已经没有‘老师’了。”她说，“再过十分钟，他们就会变回普通NPC。你们要做的，就是撑过这十分钟。”
“十分钟……”凝落喃喃道。
“友情提示。”梦魇的身体已经完全没入墙里，只剩下一双眼睛还露在外面，“这些‘学生’虽然弱，但数量够多。被围住的话，一样会死。”
她的眼睛最后看了一眼安安。
“别死了。”
消失了。
安安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那些越来越近的“学生”。
“冰雕，凝落！”她喊道，“背靠背，守住三个方向！”
冰雕和凝落立刻靠过来，三人背贴着背，形成一个三角形。
“zhike怎么办？”冰雕问。
安安看了一眼墙角——zhike靠坐在那里，脸色惨白，但还睁着眼睛。他冲她们比了个大拇指，示意自己还能撑。
“他那边暂时安全。”安安咬牙，“先解决眼前的。”
第一个“学生”扑上来了。
安安挥动教鞭，点中它的额头——它软下去，变成一滩。
左边又扑上来两个，冰雕一脚踹开一个，另一个被凝落用不知道从哪儿捡的凳子腿砸中脑袋，倒下去。
但后面还有更多。
十个，二十个，五十个……
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
“还有多久？”冰雕喘着气问。
“不知道！”安安的胳膊已经开始发酸，每一次挥动教鞭都比上一次更费力。
又一个“学生”扑上来，她没躲开，被撞倒在地。
“安安！”
冰雕冲过来想拉她，但太多“学生”涌上来，把她和凝落隔开了。
安安躺在地上，看着头顶那些扭曲的脸，一张一张凑近。
她握紧教鞭，想再挥一次——
手被踩住了。
剧痛。
教鞭脱手。
【玩家安安受到攻击，体力下降至47，请注意。】
广播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安安闭上眼睛。
脑子里突然闪过很多画面——
梦里的那个男人，惊醒的午夜，倒退的时间，教室里的陌生面孔，唯一，梦魇，那颗灰扑扑的珠子……
还有妈妈的声音。
“安安，再不起床，上学要迟到了！”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三天？还是三年？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
她不想死在这里。
眼睛猛地睁开。
深紫色的光芒从瞳孔深处涌出来。
那些凑近的“学生”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一样，齐刷刷地僵住，然后——向后飞去。
以安安为圆心，半径三米之内，瞬间清空。
安安站起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已经完全透明了，能看见地上的裂缝透过手背映出来。
但无所谓。
她抬起头，看着剩下的那些“学生”。
它们不动了。
全都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她。
不，不是看她。
是看她身后。
安安回头。
zhike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了，扶着墙，浑身是血，但手里的教鞭举得笔直。
教鞭的尖端，那颗“吞噬者核心”正嵌在上面，发出幽幽的光。
“都他妈——”zhike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给老子——”
他把教鞭往地上一插。
“——跪下！”
轰——
无形的冲击波从教鞭的位置炸开，横扫整个礼堂。
所有“学生”齐刷刷地跪下去。
跪得整整齐齐。
和第一天他们看到的时候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们脸上没有笑。
只有空洞的、麻木的、什么都没有的表情。
zhike撑着教鞭，大口喘气。
【玩家zhike触发道具组合效果，体力下降至9，精神值下降至11，请注意。】
广播响起的同时，另一条广播也响了：
【检测到副本核心怪物“校长”已被击杀，所有次级怪物进入待机状态。】
【副本通关条件已满足。】
【正在结算中——】
【请稍候——】
安安、冰雕、凝落同时收到系统提示：
【恭喜您完成副本“XX学校（变异）”，通关评价：B级】
【基础积分奖励：500】
【击杀精英怪奖励：200（校长/共享）】
【隐藏任务奖励：无（未触发）】
【总计获得积分：700】
【当前积分余额：安安850，冰雕850，凝落850，zhike900】
【正在传送回游戏大厅——】
安安感觉身体一轻，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
最后一秒，她看见zhike冲她们比了个耶。
然后是白光。
刺眼的白光。
等视线恢复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一座豪华写字楼的门口。
门外的牌子上写着三个字——
“游戏大厅”。
***
与此同时。
霖梓正蹲在街边啃一个5积分的便宜包子，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她回头。
四个浑身狼狈的人站在她面前。
领头那个女孩，有一双深紫色的眼睛。
“你好。”女孩说，“我叫安安。”
霖梓愣了愣，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手机上的直播回放——画面里，同样的脸，正在握着教鞭，面对着密密麻麻的“学生”。
“……卧槽？”她手里的包子掉在地上。
安安看了一眼那个包子，又看了一眼霖梓，忽然笑了。
“你也是新人吧？”她说，“我们也是。”
霖梓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旁边的阿韵先反应过来：“你…你们通关了？”
“嗯?”
于是几人把直播的事情解释了一遍。
只有zhike大大咧咧地凑上来：“哎你们有吃的没？饿死了！那个破副本里连饭都没得吃！”
冷魅默默递过去一个包子。
zhike接过来，大口大口地啃。
阳光照在游戏大厅的门口，照在八个年轻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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