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大喜大悲

「人生百态，不过大喜大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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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我用力攥紧了拳头，指尖因血液不流通而发白，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莫大的刺痛混杂在我的愤怒上显得格外无趣，手背上的青筋突起，我的眼眶也因为怒火而泛红。

我死死压抑着本身的情绪，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不再发抖，但我的声音却仍然因愤怒而微颤:

“所以，从一开始，我——根本就不是葛伊丝，对吗？！”

男人微微一怔，收起拨弄银针的手，好整以暇地靠在原地，似是想要听听我的有趣的发言，好打发时间。

“你们从一开始……就已经不再想‘创造’她了，对吗？”

我的胸腔因为愤怒而起伏，粗重的呼吸清晰地在我的脑中回荡，只是觉得心脏好像要撑破我的肋骨般猛烈跳动着，我无力地咬着嘴唇，慢慢地吐出一口气，一字一句地接着说，尽管我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力气支撑我去陈述它。

“你们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将她，将葛伊丝当做一个观察的‘实验体’，一个最初版本的实验体而已，不是吗？”

“我的眼睛之所以不会感觉到疼痛，甚至如此的虚假，就是因为——那只是你们为了欺骗‘我们’而创造的‘谎言’，对吗？！”

我的声线剧烈地颤抖着，语气也在不知不觉中染上了一抹悲腔，我抬起头，怒视着眼前的男人，就好像一只蚂蚁仰望着一头大象一般——不，我或许连蚂蚁都算不上。

尽管那是荒谬，可笑的，尽管那显得仍旧是那么不切实际，我还是想搏一搏——我不想向「祂」低头！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在冷清的实验室里肆意大笑着，好像在嘲笑他们的愚笨，嘲笑自己所认知的一切，只是放肆地、毫无顾忌地笑，好似只要这样，所有的一切就能回到正轨，我就能够过上正常的生活一般，令人啧舌。

我不该来。

“从一开始，我根本就和葛伊丝没有一点的关系，对么？”

男人眼神闪烁着，暗黑色的瞳孔没有丝毫的情感，只是没有波澜地吐出一句:

“你不是，但她是。”

我怔愣在原地，拼命地思考着这句话的分量，拼命地找寻着这个“她”究竟是谁。但只是一瞬，我便有了猜测。

这个猜测似是一个炸弹般在我的脑海中炸裂开来，我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只是不再是因为跟你，而是害怕。我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心里不断地否认着那个可怕的猜想，却于事无补。

“……是橘子，对吗？”

男人微微颔首，他此刻的样子，也深深地镌刻在了我的脑海里，不可磨灭。

“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我歇斯底里地嘶吼着，紧张和愤怒的情绪充上了顶峰，难怪，难怪这么久了，橘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原来他们早就知道了她的存在，早就——知道了一切！

他们是故意的！

他仍旧面无波澜地站在那儿，站在最好的角度，审视着这里的一切，我的新的顿时生出几抹寒意，不好的预感顿时袭遍全身，我下意识地扭头，想要离开这里，但生理上的反应却让我无法动弹，我的四肢百骸被冰冻在了原地，无法移动寸步。

不——不对……不是生理反应……是——！

我猛然抬头看向那个男人，脖子像是生锈了般难以移动，我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他却好似一名普通的观众一般，静静地观赏我的表现。

“你还记得威尔逊吗？”

男人一步步地走进了我，冷清而妖艳的面容在此时却显得格外诡异，尽管全身都被麻痹，我生锈的大脑依旧可以稍稍转动，只一瞬，我的心里便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当初威尔逊为什么会自杀……这，似乎就是最终的答案。

也许我的身体也早已不再由我自己来支配，也许我的思维早已不再由我运转，而现在的我，只是他布置的戏台上的一个傀儡，一个没有未来的可怜人。

“我的大脑里也有那个主宰一切的芯片，对么？”

我哆嗦着嘴唇，愤怒地看向眼前这位肇事者，他只是毫不在意地卷了卷自己的披风，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在这里与我对峙……不，如其说是对峙，倒不如说是我单方面地被碾压。

“闲话到此为止了。”

心脏猛地揪紧，我的呼吸紊乱，不安感从他的身上散发开来，逐渐包裹了我的心脏，似是想让我就这样溺死在深夜里。我的直觉告诉我，现在的他很危险，我要跑，我要逃！不能再呆在这里了，不能再……呆在这个男人面前了！

我在心里疯狂地嘶吼着，好像只要这样，我就能够挣脱枷锁，然后永远地离开这里。

不再回来——

「跑……」

什……？

「跑啊……」

怎么会——

「快跑啊——！」

在能够掌控我自己的身体后，我不管周围有着什么，不管前方有着什么，只是本能的想:“要跑。”

跑出这里，跑出「逆宿」，跑出被折转万千的命运轨迹……我知道，我一定知道！在这条路的尽头，在有光的地方，鲜花铺满草地，阳光温暖而肆意地打在脸上，不再会有什么阴谋轨迹，也不再会有什么不平凡的事情，我会安安静静的度过我的一生，然后作为一个平凡人，永远地离开这里……

我不会输！

我想离开，我只是……想离开……

掠过一具具干涸的尸体，暗红的血渍干成片沾在墙壁和地板上，恐惧从它的纹理中渗出，使我不得不加快了速度，拼命地奔向前方……

只是我从来都不知道，我所期盼的终点是否存在，只是本能地向前跑。

说不定呢？

……

直至最后，双脚像灌了铅一般，肌肉的酸痛，麻木如水火般冲击着我的灵魂，汗珠一次次地凝结，又一次次地消逝在风中，我的五脏六腑都在颤抖。所有的一切告诉我，我已经没有力气了。

可突然，我的前方出现了一抹光亮，如在烈阳照耀下绽放的清泉，解救了快要干渴而死的旅人，我瞳孔微微一缩，早已蓄满的眼泪喷涌而出，温热夹杂着咸腥味的液体滑入我的口中，但这样的味道在此刻却显得不那么糟糕了。我就要成功了！

尽管没有找到帮助唐的办法，尽管没有搞清楚我和橘子的一切，但我逃出来了！

我还能见到他，见到他们……

直至我彻底融于了那片光亮，已经几近扭曲的喜悦席卷而来，仿佛要吞没了我所有的理智。

……

但是……不对啊……

为什么外面的世界里，还会有着这么多仪器啊……

不对啊……不对啊——！！！

这……

不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