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湖的窒息感压迫而来,我在汹涌的暗流中用尽全力,却仍旧只能看到一片朦胧,裸露的皮肤被凉意浸染,我要看到,我想看到!在心底声嘶力竭地呐喊着,却无法将那早已预设的轨迹改变哪怕一点点的弧度,一切,仍旧无法改变。
是真实,亦是谎言?
只是依稀记得,当自己思维打开的一瞬,潮水也如野兽般瞬间涌入,肆意张扬,绝不姑息任何一个到达这里的人。
在光怪若离的景象中,朦胧光影交错,勾勒出别样的光景,似乎有一个女性,竭力地想要抓住我的手,我用尽全力地触碰,用尽全力地想要去「拥抱」命运,但只有那绝命的窒息感充斥四周,将我生吞活剥 ,直至那身影渐渐远去,我也终究陷入了死寂。
我只是,想要回家……
——
我醒自一片寒冷之中,液氮制造的寒冷环境压下,砸的人缓不过神,只是纷乱的意识中,却始终有一个声音,在我的脑海里回转,虚弱地似乎要消散殆尽。
「对不起……」
声嘶力竭的呐喊,绝望而崩溃的啼泣,浑噩在脑中火烧、撕裂般地翻涌,大喜大悲,不过一瞬。
「不能带你回……家了……」
不——不行,不要这样,求你了,不能这样啊!我明明……已经做的很好了,不要带走她,不要带——!
死寂,如暗夜般将来。
「再见……」
还能再见吗?
凭什么啊,自顾自地道别,任性,冲动……我不同意,我不愿意,我——
我要你带我回家!
疼……好疼……
我真的……
好疼啊……
好像被水藻束缚在深渊之下,而我的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如辉光般转瞬即逝,直至陷入永恒的长眠,永恒的告别。
而再次醒来,所有的一切早已脱离「轨迹」,故人不见,物是人非。我拼命想要抓住的,只是一片海市蜃楼,而真实的她,早已远去。
醒来,故人不见,物是人非。
大脑的胀痛感还在,我知道,那个监视我人生的东西,被取出来了。我的心里,也有一块,永远的空缺了下来……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我在神庙里,发现葛伊丝的秘密的时候?亦或是从我被寒冷席卷的时候?
早就应该发现的,早就……
我留不住她。
我蜷缩着苍白的手指,独自一人,在寒冷的实验台上坐了起来。太冷了,冷到我无法控制地颤抖,我竭力地想要掌控我的身体,也发现那只是越来越糟糕。
我的瞳孔或许早已没有了颜色,无法看得清任何的东西,朦胧地一片。
除了那抹早已消散的光影。
我一无所有。
—
脸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温热的,不似这里的寒冷……
我颤抖地将手抚向了脸颊,只触摸到一片温热的湿润,好像蕴含着我所有的感情,一同流出。可我,怎么会哭呢?
都这么久了,早该知道的,早该察觉的,早该……有所准备的。
本就不应该多做什么表情。
——
我必须要改变。
-
泪水在窒息的寒冷中凝固,我的心也总算是沉到了最底下,再也不会再沉了,永远都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手无足措了。
我得……再平静些。
-
在寂静无声的夜里,水滴打落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也许在实验室外的世界里,夜鸦在枯枝上嘶哑着喉咙,黑云如墨般翻涌,夺走了黑夜中唯一的光。
“滴答、滴答。”
实验室的温度低的可怕,眼前平静的眸子透着冷意,我如坠冰窟一般,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好像要窒息了一般,恐惧和寒意将我吞没,使我看不到黑夜外的世界。
我小心翼翼地在闪烁的灯光下前行,远处的深渊肆意吞没着整片黑夜,吞没着所有的闯入者。
而正是这样的孤潦,把我所有的思绪都拉回了刚来到这里的时候……
-
————
湖水将我整个人都席卷着,翻腾着,止不住作呕般的恶心感翻涌在我的胃里,我竭力控制着自身的平衡,却还是被激进的水流冲散了意识,彻底昏死了过去。
再次醒来,我也已经到了这个冰冷的地方,或许是额头的热感实在是不容我去调侃两次奇迹瞬移的奇葩经历,我只得慢慢地从钛合金地板上爬了起来,钛合金的比热容极其的小,它的温度也是可想而知的冰冷,我打了个喷嚏,让泛白的指尖赶紧离开地面,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在这个充满了故事和秘密的地方,我的存在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要命!全身跟散架了一样……
但在视线逐渐聚焦的时候,我却异样地发现这个不大不小的实验室里,空旷而幽暗,一个男子静静地斜倚在门前,他穿着一件暗红色半披风装扮,西试的偏紧身衬衫依旧无法遮掩他暗沉的气质,他的大半的脸都投在了阴影里 ,暗色掩盖了他的神情,我根本看不出任何的事情!只是在潜意识里,我总是感觉,这个男子很眼熟,那种异样的熟悉感非常的强烈!就好像是镌刻在DNA中的那样令人深刻。
“你好,实验体HI-3781。”
他的嗓音沙哑而又低沉,老陈的口气里早已听不出少年时代的活力,留下的只是可怕的从容和冷酷。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橘子不知道为什么有陷入了死寂,我压抑着心里的恐惧,声线略有些不稳的开口询问。
“作为见面礼,3781小姐,先给你件小‘礼物’。”
在我的视线里,他的手里似乎闪烁着一抹尖锐的银光,仿佛在暗色中闪烁,他轻抬右手,慢慢的向我走了过来。
男人手中那一抹银色的光芒逐渐靠近,我的心脏不禁开始猛烈的抨击,我轻微地颤栗在原地,汗水从干涸的皮肤中渗出,流下了一道道痕迹,蔓延在皮肤上,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汗水的咸味。
“等等……不要……不要——”
我脸色煞白地摇着头,手指的关节僵硬地可怕,稍稍蜷曲都能够感受到关节的摩擦,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但那抹银色却丝毫没有犹豫、没有停留。
向我的左眼逼近。
强烈的恐惧挥之不去,我看着那一点银色慢慢放大,直至刺入了我的眼球,我颤抖着无法动弹,却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只是觉得:
有什么东西,扎穿了我的眼球。
不……不对,可是我为什么,没有感到疼痛呢?
思绪一下子炸开,我猛的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发白,死死咬着下唇,猛的抬手拔出了眼睛内的银针,留下了一个无法愈合的创口。
所以……所以——!
一开始,就已经是这样!
“就是这样。”
那声音依旧是毫无感情。
响彻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