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浮光掠影般的世界里,千丝万缕所指向的,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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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对话的期间,早已绕过了许多的岔道和歪路,而直至现在,我终于从“葛伊丝”的故事中回过神来,赫然呈现在我的眼前的已是一个比较空旷的空间,陈旧而腐朽的木制品摆放在这个不大不小的地方,看起来也不似是经历了千年的服饰的样子,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画着一些壁画,密集的有些瘆人。
即便几乎所有的地方都是一尘不染,但唯独这里,却显得如此得腐朽和黯淡,就好像是监狱里厚实的墙壁上破了一个能够容纳一个脑袋的洞一般,令人新奇。
我微微颔首,打量着整墙的壁画,潮湿的空气打在我的毛孔上,让我有些发毛——不过那也不比那壁画本身来的更快一些。
只是那壁画上所画的,是一只只眼睛。
中间兀得是一只无比庞大的眼睛,瞳孔漆黑,细丝,纹路,每一样都刻画地如此精湛,尽管经历了漫长岁月,掉色严重,但仍旧有一种莫名地吸引力,拉扯着猎物,然后吞噬,消化掉。
我已经无法形容我此刻的感受了,就好似猛地跌倒了悬崖下般心悸,心脏猛烈地撞击让我的头脑有一些不太清醒,四十醉酒般愣在原地,目光早已牢牢地被那硕大的瞳孔所吸引住,根本无法移动半分,像是被一点点地拉入深渊。
只是我此刻,脑海里却能够清晰地意识到:
我逃不了。
——
「虞千羽!」
一声怒喝在我的脑海里炸裂开,我猛然回神,踉跄地向后退了两三步,撑着墙壁勉强站起来,却仍旧泛着恶心,抵着墙的指尖发白,我想我的脸上也一定不比这个要多好。
「你——怎么回事啊?!」
我无心回应她的询问,只是木然地杵在原地,眼睛不敢再看一眼墙壁上的东西,我的身子在这种阴冷的环境下抖的厉害,脑子也突然有些晕乎乎的,我暗叫一声不好,一抚额头,滚烫的触感瞬间让我清醒万分。
——果然。
真是要命。
「……」
「我不喜欢。」
我怔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她究竟说的是什么。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只是一会,便听着她再次开口:
「我说,这个名字,我不喜欢。」
她的话像是一道惊雷,轰退了我的眩晕,却让我绕进了更深的疑惑中,我不得不认真地审视这句话所代表的东西。
“你……不喜欢?”
一片静默。
我深吸了一口气,便是在心里下定了一个决心:
“好,……橘子。”
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本来也不是我能够决定的。说到底,“未闻山海”也只是我自己的一点私心罢了,叫的也叫不惯。
「这样就好……」
好让我带着本来的面目“死去”。
—
总感觉,这里的一切都很奇怪。
奇怪的壁画,奇怪的橘子,奇怪的“我”。
怎么说呢,这个世界,就很奇怪。
额头的滚烫让我不得不更加卖力地寻找出路,在这样的环境下,发烧可真的能要了我的命。我摸索着壁画上的眼睛,在那个最大的眼睛上不断地摸索,却是一无所获,直至最后,我还是有些撑不过来,蹲在地上缓了一会儿,有一瞬间,我还真是想永远都不要再起来了。
「你看那个眼睛的下面高光的部分,好像有一行小字」
我半信半疑地看向了眼睛下面的地方,仔细一看,还真有一行很小、很小的字,常人几乎是不可能看得出来,也就只有橘子这个变态可以了。
“Un désir immuable”
「不变的……欲望」
……
“为什么,一直是‘欲望’……”
这数以万计的眼睛,当真就是盯着一个人的欲望不放?
那这样的人可真是太有脸了,如此卑微的欲望都入的了它们的眼,不,是“祂”的眼。
数不清的叠影,数不清的欲望,只是从你我的只言片语中,便能轻易地阻断几乎所有的理智,却无法真正地瞒过所有东西。
但仍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真正的被祂所利用,那样的欲望,实在是太过肮脏,只是看一眼,就难以忍住作呕的冲动 。
可为什么,要一遍又一遍地出现在我的眼前?
为什么,要一遍又一遍地,让我走入更深的地底,直至我的每一寸肌肤,每一缕毛发,每一滴鲜血,都化为腐植的养分,被吸收殆尽……
不……不对,再等等……
每一次我所看到这样的东西,到底是因为什么?
即便这样的事情间,总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扭曲,纠缠在一起,但我始终却找不到那个“节点”,到底是什么,能够把所有的事情全部,完整的串联起来,为所有的事情打上一个“节”。
到底是什么,牵动着所有事情的起伏,微妙地、暗自影响着所有人的命运,能够和任何一件事情扯上哪怕是一丝的联系?
「这句话……确实有点奇怪」
——!
橘子?对,我想起来了!
所有的一切!
「逆宿」,「橘子」,HI-3781,席秦玥,西宁……
葛伊丝!
哦天!我怎么能才想到这样一条线索!
全部,都和她有关,无论是逆宿的成立,实验的进行,还是我所接触的人和事,究其根本,几乎全部都或多或少能和「逆宿」产生联系,和葛伊丝产生联系!
包括「逆宿」本身,还有自己。
「千羽?」
“呃……啊?确——确实很奇怪诶……”
很奇怪。
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才能影响所有人的命运走向,亦或许,只是我,已经周围的所有人。
葛伊丝,不可能只是这样。
我所看到的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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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不想在让她变得支离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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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没有资格再进行‘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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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回不去的,只是我来时的路,是我……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