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涩166%.一滴雨泛起的波澜【加更】

雨帘厚重得像一层扯不开的灰布，密密麻麻砸在塑料棚膜上，轰鸣的声响裹着湿冷的风四处乱窜，把远近的声音切割得支离破碎。

脚下的红泥吸饱雨水，踩上去软塌塌地陷下去半寸，每挪动一步都要费力气把靴子从泥浆里拔出来。

铁锹铲进土里时闷沉，翻起的泥团混着积水，沉甸甸粘在锹面上。

我和陈少熙都压低雨帽，弯腰不停修整排水沟的斜度，可菜棚那边传来的对话，还是穿过漫天雨响，断断续续落进耳朵里。

我心里暗自犯嘀咕，把两人真的就能把这件事简简单单说开吗。恐怕未必。

我只能强迫自己装作无心留意那边的动静，手里的活没停下，耳朵却不受控制地朝着菜棚的方向探过去。

隔着一片水雾，能隐约看见两道模糊的身影站在菜棚底下。

卓沅站在积水漫上来的棚内，裤脚已经完全浸透紧紧贴在小腿，他眉头拧成深深的川字，手指指着头顶破损漏雨的棚膜，声音带着压抑的焦灼，一字一句往外送。

棚内地面高低落差悬殊，雨水不断从破洞往下淌，水洼一点点向外扩张，持续往低洼处汇集。

鹭卓站在棚边的埂上，雨衣领口被风吹得翻起，他蹙着眉，语气尽量维持平稳，试图讲道理。

卓沅立刻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急色，反问过去。

鹭卓抬手，指了指外侧预留的排水线路。

卓沅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抿紧，不肯让步。

“我明白你的想法，想先开挖沟渠，但是棚里的水源源不断渗进来，积水根本排不干净，至少要先止住漏水，才能慢慢把存水放出去。”

“这层棚膜本来后续就要整体更换的。”

“就算迟早要换，现在也得先把漏点封堵住！”

两个人依旧没有嘶吼，语调还维持在交谈的范围，可肩背都绷得僵直，面部神情写满不痛快，各守着自己的方案，谁都没办法说服对方。

来回争辩好几轮，观点始终碰不到一处，卓沅长长呼出一口气，脸上透着疲惫，索性开口。

话音落下，他抬手抓住悬在头顶的塑料膜，手腕发力，“噗”的一声，棚膜被他扯开一块，边角哗啦啦抖动，溅落一串雨水。

鹭卓见状往前踏出一步，泥水在脚下溅起小点，开口

卓沅抬眼望向他，眼神带着几分无奈的坚持。

你来我往之间，争执的音量一点点往上抬，话题从修补破损棚膜，慢慢拉扯到积水疏导的难题。

雨风吹送着他们的争执声，忽强忽弱飘到玫瑰棚这边。

我手里握着铁锹，动作猛地顿住，指尖下意识攥紧冰凉粗糙的木柄，侧头和身旁的陈少熙对视一眼。

我俩都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敢出声，一起共事这么久，我极少见到他们两个是这般模样。

平日里二人配合默契，遇事总能好好商量，很少这样僵持对峙，连雨雾笼罩的空气里，都浸着紧绷压抑的气息。

陈少熙停下手里的铁锹侧过脸，压低声音，气息混在雨响里。

我摇头，目光穿过白茫茫的雨雾望向菜棚，看不清两人细微的神情，只听见争执声还在持续不断地传来。

或许他们需要点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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