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暴雨丝毫没有收敛的势头,反而越落越凶,整片天地白茫茫一片,雨帘密得织成了不透风的网。
狂风卷着冷雨狠狠拍击两座大棚的棚膜,噼里啪啦的脆响贯穿耳畔,混着呼啸风声,把整片种植区裹进一片嘈杂压抑的轰鸣里。
我和陈少熙并肩蹲在玫瑰棚的泥沟边,手里的铁锹半插在软烂的黄泥里,动作彻底慢了下来,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隔着十几米翻滚的雨雾,菜棚那边的对峙还在持续升温。
两人早已褪去了最初克制商量的语气,没有大吼大闹,却字字都带着僵持的钝劲,每一句辩驳都压着连日积攒的疲惫、焦灼与委屈。
雨声太大,每一句争执的核心,都清晰穿透风雨,落进我和陈少熙耳朵里。
昨天抬着头,盯着站在棚埂上的鹭卓,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执拗与较真。连日守棚反复补救的疲惫,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
他声音明显拔高,带着压不住的无奈。

“昨天没下这么大的雨,昨天没有持续倒灌的积水!现在不停漏水,水积在里面出不去,泥地全部泡成烂浆,你告诉我,这种地怎么开沟?怎么排水?”
他抬手狠狠扫过整片积水泛滥的棚面,眼底满是无力。

“你只盯着外面那条规划好的排水沟,你看不见棚里已经水漫满地了吗?”
鹭卓站在棚外干爽一点的田埂上,身上雨衣整齐却也眉眼紧绷。
他不是固执己见,语气沉稳也带着强硬的坚持。

“现在整片基地所有积水都靠主沟疏导,经不起持续浸泡,菜棚现在没有苗,哪怕积水多一点也没事。”

“你不能盯着眼前一小块漏洞,打乱所有的抢险计划。”
两句强硬的话撞在风雨里,彻底堵死了彼此退让的余地。
卓沅听完,直接被噎得沉默两秒,胸口微微起伏,是实打实被憋得无奈又委屈。
他忙活半天,顶着暴雨拉扯棚膜排查漏点,满心都是想保住菜棚地基,到头来却像是自己添乱耽误进度。
玫瑰棚这边,我和陈少熙手里的活儿不敢停。
整片雨幕只剩下轰鸣的雨声,和远处两人断断续续、愈发紧绷的争执。
空气里漫着肉眼可见的尴尬僵持与压抑,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指尖轻轻攥紧铁锹木柄,掌心被潮湿的木纹磨得发紧,心口闷闷的,满是无措。
他俩一直是默契配合互相兜底,见过他俩玩笑打闹互怼,见过彼此体谅互相迁就,永远是这里最合拍稳妥的两个人。
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这样。
陈少熙僵在我身侧弓着背,压低雨帽,悄悄侧头和我对视了一眼。
他眼底满是无奈和错愕,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敢说,只是轻轻叹了一口长气,眉眼间全是束手无策。
我俩全程噤声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雨势狂暴依旧,漫天风雨呼啸翻涌,鹭卓和卓沅清晰的争执声,早已穿透雨幕盖过轰鸣的雨声,飘向基建组。
原本暴雨隔绝一切声响,天地间只剩单调嘈杂的雨打声,可此刻两道僵持的人声一高一低一来一回,带着压抑多日的焦躁与不服,穿透力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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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够看,蹲蹲,想看后续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