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天在泥泞积水,湿滑田地里反复摔跤扛机器磕碰,两人的双腿早已没有一处完好。
膝盖小腿外侧,脚踝上方密密麻麻全是伤痕。
大片大片暗沉的青紫色淤青,反复撞击磕碰,挤压留下的内伤。
表层皮肤多处磨破刮伤,有的伤口很浅,却被泥水浸泡一整天,边缘泛着红肿发炎的热度。有的伤口当时渗出的鲜血混着黄泥污水,干涸凝固成一块块深色厚重的血痂,死死黏在破损的皮肤上。
部分较新的擦伤,干涸血迹之下,依旧隐隐渗着淡红的血丝,一整天泡水用力劳作反复拉扯,伤口始终没有愈合的痕迹。
青紫红褐,各种伤痕交错遍布双腿,狼狈又刺眼。
他们今天全程穿着厚重雨裤防水工装,紧身不透气,磕碰的时候护不住皮肉,湿衣贴在伤口上,泥水反复浸泡摩擦,没有透气处理的机会,所有伤口就这么硬生生闷了整整一天。
我看着那满目狰狞的伤痕,心底心疼。
垂眸看着两人故作淡定的脸,语气带着无奈的嗔怪。
“受伤了就好好处理,一个个全都憋着不说,装作没事。”

鹭卓和卓沅闻言相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带着一点被戳穿逞强的不好意思,两人乖乖坐着任由我拿过棉签碘伏,一点点替他们清理满身狼狈的伤痕。
昏黄老旧的灯泡悬在房顶落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我捏着碘伏棉签,用力蘸满药液,棉签浸透得发胀。
动作极轻,生怕力道太重扯破结痂弄疼他们,先凑近鹭卓膝盖最严重的那处擦伤。
干涸的血痂粘在破损的皮层上,边缘混着黄泥细沙,我只是拿着棉签,顺着伤口边缘一点点擦拭,湿润的药液软化坚硬的血痂,一点点带走嵌在皮肉缝隙里的泥沙污垢。
碘伏触碰到久未处理的破损伤口时,带着轻微刺凉的痛感。
鹭卓背脊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膝盖下意识缩了一下,却又立刻稳住不敢乱动分毫。

“真没多疼,白天忙着通沟,没顾上感觉,雨裤厚,当时摔下去只觉得磕了一下。”
“怎么可能不疼,你就是不当回事才最容易发炎。”

我清理完表层脏污,换了一根新棉签,仔细涂抹伤口四周泛红发炎的肌肤。
卓沅的伤口比鹭卓更杂乱,脚踝处一圈全是反复打滑磕碰的擦伤,淤青从膝盖蔓延到小腿肚,大片青紫暗沉,看着触目惊心。
白天他蹲在菜棚里反复弯腰疏通沟渠扶苗挖泥,伤口被反复拉扯浸泡,早就酸胀肿痛,只是情绪崩溃身心俱疲的时候,顾不上身体的痛感。
等鹭卓的伤口全部消毒完毕,我又撕开创可贴,平整贴在最大的一处破皮伤口上护住创面,隔绝后续摩擦磕碰。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眼看向卓沅,轻声道。
“换你。”

卓沅乖乖往前挪了挪,完全没了前些天和自己拌嘴时的模样。
我俯身,视线落在他遍布伤痕的双腿,棉签落下,微凉的碘伏触碰到发炎的伤口。
黎别大病初愈,脸色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苍白,动作却格外细致稳妥,每一次擦拭都轻缓有度,每一处淤青都耐心带过。
遇到厚重难消的血痂,她就放慢力道,一点点清理,温柔得近乎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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