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比起开心,你更多是茫然。你觉得自己有点像个笑话。
“那如果我不想做你的妹妹呢……”你喃喃道,“我不想只因为是你的妹妹而被你照顾……”
王楚钦哽住,一时不知道如何回话。
你以为这是默认的意思,眼圈立刻就红了:“我就知道,你连在我发情期都不肯越线一步——”
“祖宗,少说两句吧。”王楚钦打断你,他刚刚其实大脑停摆了,但傻妹妹好像误会成了别的意思。他长臂一伸,再次强硬地把你搂在怀里,往家的方向快步走去,嗓音伴随喧嚣的雨声低低响起,“好了,先回家,淋湿了又要感冒。”
你迷迷瞪瞪地被他带回家,塞进浴室。凭着本能换洗好,走出来后刚好接过王楚钦煮好的姜汤。是很甜的那种,你不会讨厌的味道。
“你也去洗。”你催他。
“不去,先说清楚。”王楚钦和你面对面坐下。
他湿衣服换掉了,但发尾还泛着潮气。你低下头不敢看他。
真的事到临头,你又习惯性想逃避了。你好像只习惯在暗处,爱慕他、幻想他,然后独自设想一幕幕伤情的戏码,再用极端的想象去填补结局。真要面对他那双比太阳还亮的眼睛,你有点害怕。
但王楚钦对你说:“抬头,看我。”
于是你不受控地抬头,却惊讶地发现,那双你看惯的紫色眼睛里暗沉沉的,并不是你记忆中明亮澄净的模样。
你的惴惴不安竟然被奇异地安抚了。
王楚钦满意地勾了勾嘴角,开口却先兴师问罪:“首先,知道错了没?”
你条件反射想犟嘴,又把话咽了回去,不情不愿地说了句知道了。
“错哪儿了?”
“不该……不该以为你会丢下我。”
他点点头,算揭过。
“那不想做我的妹妹,是什么意思?”
你张了张嘴,不知从何说起。谁知王楚钦接下去说:
“我以为我们早就不算什么正经兄妹了,从你分化后一直……我开始。”
你瞪大了眼睛。
“怎么,我说的不对?”他好整以暇地看着你,眼睛微微眯起,“人不大,胆子倒是不小。想没想过后果?”
“我……我……”
“过早被腺体标记,你可能会患上信息素成瘾症,也可能导致腺体严重缺陷,甚至可能会死……你就这么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吗?”
“对……对不起……”
王楚钦苦笑一声:“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你是不是以为,我的止咬器是你上次出事后才买的?”
你小声问:“不是吗……?”
“当然不是,”王楚钦说,“是在我那次易感期之后买的。”
你哑然无言。
从他意识到你对他的吸引力开始,他就在担心自己会伤害你。这是不是说明 荒唐的两天过去,你和王楚钦一切如常,各自缩回哥哥妹妹的壳中。
王楚钦更频繁地和几所大学的招生办联系,还去参加了几场特招考试。你没细问,但从他本人和周围同学的只言片语中得知,他大概率要去天行大学。
你惊讶于自己竟然能在听到相关消息时笑着点头,再和同学们继续聊下去。
是呀,我也觉得他很厉害。
不愧是我的哥哥,对吧哈哈。
嗯,有点远,但放假他就会回来啦。
你没再有过发抖或过呼吸的情况,只是开始整晚整晚的睡不着。然后你就会起床在家里转来转去,像搜集食物的仓鼠。
——这个是王楚钦小学时很喜欢的小车,收好、藏起来。
——王楚钦换下来的毛巾?怎么能当抹布呢,收好、藏起来。
——王楚钦找不到了的护腕,原来掉在这里,收好、藏起来。
你庆幸最近王楚钦为了攒钱多打了一份工,加上学业繁重,晚上总是睡得很沉,所以从未发现过你的行为。
而且你知道自己做这些没有道理……他走了,房子还在这,等他离开,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你根本没必要提前藏什么。
但你忍不住。
有时候你想,你干脆到时候也搬出去住,总好过一个人住在这里,每一个角落都有他的身影。你害怕他某天从天行回来只能看到你和这栋房子一起永久的睡去。
等等……
你悚然一惊。
你意识到,这是你第一次真正想到死亡。
不是死在王楚钦面前、让他后悔一辈子的那种充满报复心的、幼稚的幻想,也不是得不到他所以要拉他一起死的疯狂念头。而是真情实感的担忧,担忧自己的死可能会让他难过,甚至想要偷偷自己一个人躲起来死掉。
你对他的爱终于超过了卑劣的占有欲,你好像能接受他会离开你了。
凌晨一点五十分,你光着脚站在客厅中间,手上握着王楚钦一只旧到看不出颜色的运动手套,痛哭出声。
这一次,你终于惊醒了你的哥哥。
这一晚,你在他怀里哭了好久。
“学习压力太大”不是一个好的借口,但王楚钦接受了。
你知道他心里另有所想,但你不想去管了。你像是个失败的朝圣者,在自暴自弃之后选择闭眼不看逃避一切。
又是一日突降暴雨,你在教学楼门口等王楚钦来接,百无聊赖,和身边同样等家长的同学随意地聊天。
王楚钦很快就出现了。
你伸手接他手里的伞,拉了两下,没拉动。
你疑惑地抬头。
“小没良心的,就这一把伞,抢什么?一起打。”
你皱起眉头,王楚钦从来不会只带一把伞。
“那个……我多带了一把,要不要借给你?”旁边的同学好心地出声道。
你莫名其妙地看向他:“你带了伞,还在这等什么?”
王楚钦在旁边冷笑一声,拉过你就走。你一头问号被他搂在怀里,走出一段路才想起来挣扎。
你条件反射地听从,但仍旧不自在地扭了扭——你们有好一阵子没这么亲密了,你好歹也是会害羞的。
他顺势松开了你一点,气压更低了。
你以为他是因为刚刚那个同学而不高兴,解释道:“没早恋,不熟。”
王楚钦眉头皱得更紧:“你还想跟谁恋?我起码三次来接你,旁边都是他。”
你是真没注意到这回事:“说了没有。”
王楚钦烦躁更甚:“有也不是现在,反正你都要去天行了,他不知道么?”
你停下脚步。
“他不知道,”你真诚地对王楚钦说,“顺带一提我也不知道。”
王楚钦跟随你停了下来,惊讶地看着你,下意识把雨伞往你头上偏:“我不是和你说过天行大学……”
“对,我知道你要去天行大学读他们那个什么航空学院特招班,”你说,“但我去做什么?我才高一。”
“你也知道你才高一?”王楚钦音量都提高不少,“你都没成年,我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丢在另一座城市?”
你被这几句话砸得眼冒金星。
“我和他们谈好条件了,让你去读他们的附属高中,下个学期直接转学,手续我都办了一半了。”王楚钦这才意识到你此前都误会了些什么,又急又气,质问道:“你怎么会觉得哥哥会把你一个人丢下?”
你讷讷无语,不知道如何解释:“我毕竟也这么大了……”
王楚钦满是不赞同:“十六岁算什么大?你就是二十六岁、三十六岁,也是我的妹妹。”
你没想到曾经困扰你的噩梦——王楚钦离开你去上大学,然后两年时光过去他彻底适应新生活,你再也无法追赶他——从来没有成为过他的选项。他和几所大学一次次的联系和谈判,本来就是为了你。
一时间,比起开心,你更多是茫然。你觉得自己有点像个笑话。
“那如果我不想做你的妹妹呢……”你喃喃道,“我不想只因为是你的妹妹而被你照顾……”
王楚钦哽住,一时不知道如何回话。
你以为这是默认的意思,眼圈立刻就红了:“我就知道,你连在我发情期都不肯越线一步——”
“祖宗,少说两句吧。”王楚钦打断你,他刚刚其实大脑停摆了,但傻妹妹好像误会成了别的意思。他长臂一伸,再次强硬地把你搂在怀里,往家的方向快步走去,嗓音伴随喧嚣的雨声低低响起,“你见过哪个哥哥对妹妹做那种事还乐在其中的……好了,先回家,淋湿了又要感冒。”
你迷迷瞪瞪地被他带回家,塞进浴室。凭着本能换洗好,走出来后刚好接过王楚钦煮好的姜汤。是很甜的那种,你不会讨厌的味道。
“你也去洗。”你催他。
“不去,先说清楚。”王楚钦和你面对面坐下。
他湿衣服换掉了,但发尾还泛着潮气。你低下头不敢看他。
真的事到临头,你又习惯性想逃避了。你好像只习惯在暗处,爱慕他、幻想他,然后独自设想一幕幕伤情的戏码,再用极端的想象去填补结局。真要面对他那双比太阳还亮的眼睛,你有点害怕。
但王楚钦对你说:“抬头,看我。”
于是你不受控地抬头,却惊讶地发现,那双你看惯的紫色眼睛里暗沉沉的,并不是你记忆中明亮澄净的模样。
你的惴惴不安竟然被奇异地安抚了。
王楚钦满意地勾了勾嘴角,开口却先兴师问罪:“首先,知道错了没?”
你条件反射想犟嘴,又把话咽了回去,不情不愿地说了句知道了。
“错哪儿了?”
“不该……不该以为你会丢下我。”
他点点头,算揭过。
“那不想做我的妹妹,是什么意思?”
你张了张嘴,不知从何说起。谁知王楚钦接下去说:
“我以为我们早就不算什么……”
你瞪大了眼睛。
“怎么,我说的不对?”他好整以暇地看着你,眼睛微微眯起,“人不大,胆子倒是不小。想没想过后果?”
“我……我……”
“过早被腺体标记,你可能会患上信息素成瘾症,也可能导致腺体发育严重缺陷,甚至可能会死……你就这么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吗?”
“对……对不起……”
王楚钦苦笑一声:“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你是不是以为,我的止咬器是你上次出事后才买的?”
你小声问:“不是吗……?”
“当然不是,”王楚钦说,“是在我那次易感期之后买的。”
你哑然无言。
从他意识到你对他的吸引力开始,他就在担心自己会伤害你。这是不是说明……
“你问我,为什么在你也不敢越线?”王楚钦身体微微前倾,“你就这么想看着我害死你,然后和你一起死吗?”
最卑鄙的幻想被戳穿,尽管你在确实没有这个意思,也很难反驳自己曾有过这样的想法。
和他一起死,在你听起来也足够浪漫。
但此时你当然不能承认。
“我没有这么想……”你微弱地反驳道,“又不是要你标记我……”
“当然不行,”王楚钦说,“你以为我当时残留多少理智?”
你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心脏像被泡在酸涩又微甜的水中,而王楚钦还要煮沸它。
“我是真的会……”他盯着你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会标记你,让你一辈子都离不开我……想去的大学、喜欢的专业,我都不在乎。”
这确实是你最初的计划。
你想让他标记你,只是腺体标记也可以,然后天之骄子就会一朝跌落凡尘。他再也去不了那些光鲜亮丽的大学,只能被捆在你身边,和你一辈子死死绑在你一起。你自私地想,哪怕他痛苦,你也要缠着他一辈子。
原来他并不在乎那些你以为他会为之离开你的东西。
原来你在他心里比你以为的要重要得多。
呼吸变得急促,你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标记我吧,”你对他说,“等我腺体长好了,第一时间标记我……”
王楚钦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站起身走到了你身边。
“这段时间……你在躲我,”他说,“我以为你后悔了,我以为你经历过那之后发现了我的卑劣,或者发现我不是你想要的……然后被我吓跑了。”
他继续看着你,剑眉蹙起,眼里的光好像碎在雨水里的星星……甚至有些可怜了。
你急忙否认:“怎么可能……我才、我才以为……”你寻找着措辞,“那次你易感期之后,对我态度转变,我就以为你……发现了什么,然后只想当我的哥哥。”
“原来你是这么理解的,”他歪了歪头,朝你凑近,“那次的确让我意识到了什么,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只是想明白了,妹妹想要我——那为什么不呢?”
“我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没人比我知道怎么照顾好你,没人比我了解你,所以也没人比我适合你。”
“你为什么以为我会退缩?我只是需要斩断你一切后悔的可能。”
“我们天生就属于彼此。”
你们终于离得足够近,近到能接你们之间的第一个吻。
房子老旧,磅礴的大雨打在房顶、屋檐和窗户上劈啪作响,厨房角落又在滴水,落在王楚钦事先摆好的盆里……但你们只顾着分食彼此的爱意,像两只在暴雨中互相寻找了好久的小兽。
他在你窒息之前放开了你。
你急切地恳求他,“不放心的话可以像上次一样……不会让你有机会咬我的。”
王楚钦笑了,胸腔的震动传递给你,旖旎氛围竟然淡了一些。
他也恳求地看向你:“你以为我很好受吗……小祖宗,放过你哥吧。”
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要求意味着什么,脸更红了。
“不是说假性释放的信息素没那么厉害嘛……”
“对我而言,即使你不发情……不,即使你不是omega,都足够‘厉害’了。”
你被他逗笑。
你们还有很长时间来讨论这个问题的解决方案。
或许……把他绑起来?
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