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桃夭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蹦蹦跳跳地往山那边去了。

白念月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很久很久。

手里的折扇轻轻敲了敲掌心，他忽然笑了一下。

月月，这一世，你倒是比从前活泼了许多。

也好。

他转过身，衣袍在夜风中轻轻扬起。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她消失的路。

那个猴子……

他眯了眯眼，折扇一合，身形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夜色中。

而此刻的五行山下，孙悟空正望着天上的星星出神。

第一个时辰。

“小妖儿，快点回来。”他嘴里叼着一根草，眼神却一直往那条山道上瞟。草茎被他咬得稀烂，他自己都没发觉。

第二个时辰。

“小妖儿，再不回来，俺老孙就不理你了。”他嘟囔着，心口却像有只爪子在挠，七上八下的。这死丫头，买个东西买这么久，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第三个时辰。

他忽然不说话了。

嘴里的草茎掉在地上，他望着那条空荡荡的山道，眼神里那点亮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也许……她也不会回来了吧。

就像以前那些人一样。

他低下头，把自己缩进阴影里。周围的空气好像都变冷了，冷得他不想再开口说一句话。

第不知多少个时辰。

他不再往那条山道上看了。反正看了也是空的。

“大圣——！”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一道光劈开黑夜。

孙悟空猛地抬起头。

那条山道上，一个小小的粉色身影正拼命往这边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裙角都飞起来了。

“大圣！我回来了！”

她一头扎过来，结结实实地抱住他——虽然只能抱住他露出山外的半边身子，却抱得那样紧，紧得像怕他跑掉一样。

“大圣，”她把脸埋在他毛茸茸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我以后再也不会离你那么远了。”

孙悟空整个人顿时愣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沉钝的声响，一下又一下，撞得他胸腔发紧，连呼吸都跟着乱了节奏。

他张了张嘴，说出来的话却是：“俺老孙才不在乎呢！你走了，俺老孙正好清静。”

桃夭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笑意，看得孙悟空心里发虚。

“大圣，”她歪着头，“你不在乎，那为什么要一直看着那条路呀？”

“……俺老孙没看。”

“你看了。”

“没有。”

“就有。”

孙悟空噎住了。

桃夭噗嗤一声笑出来，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一个东西，塞到他手里。

是一个木雕。

雕的是他——齐天大圣孙悟空，头戴紫金冠，身披锁子甲，手里金箍棒指着天，威风凛凛。

孙悟空愣住了。

“这是……”

“给你的礼物！”桃夭蹲在他身边，托着腮看他，“我在集市上挑了好久，就这个雕得最像你。喜欢吗？”

孙悟空看着手里的木雕，看了很久。

小妖儿的眼睛还在旁边亮晶晶地盯着他，等他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