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桃夭早就蹦出去老远，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大圣，桃夭就要亲！”

说完，一溜烟跑没影了。

孙悟空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心跳得又重又快。

——这该死的小妖儿。

桃夭一口气跑出老远，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捂着砰砰乱跳的心口。

脑子里像有两个小人在吵架。

一个说：“大圣会不会讨厌我啊？我是不是太唐突了？”

另一个说：“可是我真的好喜欢他啊……”

“要不要回去道歉？”

“可是回去好尴尬……”

纠结了半天，她终于有了主意：去人间！买些新鲜好玩的东西回来送给大圣，就当是赔罪了。

化形才一天的她，还不知道自己这样贸然下山有多危险。

她只知道，她要把最好玩的东西，带给那个最好的人。

……

集市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

桃夭睁大了眼睛，看什么都新鲜。卖糖人的老伯手一抖就捏出个孙悟空，卖包子的蒸笼一掀白雾腾腾，还有卖绢花的、卖泥人的、卖糖葫芦的——

糖葫芦！

她挤到摊前，买了一串，咬一口，酸酸甜甜的糖衣在嘴里化开，她忍不住眯起眼睛，舌尖舔了舔粘在嘴角的糖渣。

原来人间这么好玩！

等大圣出来了，一定要带他来看看。

正美滋滋地想着，袖子忽然被人拽住了。

桃夭一愣，回过头。

只见那人一身酒气，浑身脏兮兮的，蓬头垢面，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地盯着她，像盯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月月……”他颤抖着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是你吗？”

桃夭愣了愣，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这人身上有股说不出的悲伤，浓得化不开，看得她心里发堵。可她不认识他，从来没见过。

“抱歉，你认错人了。”她垂下眼，绕开他，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街上依旧热闹，叫卖声、笑闹声混成一片。可桃夭总觉得有道目光黏在背上，甩不掉。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人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望着她。

真是个怪人。

桃夭摇摇头，把这事抛到脑后，一心一意给大圣挑礼物。

她不知道的是，那人望着她的背影，浑浊的眼里渐渐有了光。

“月月……”他喃喃着，嘴角忽然扯出一个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我不会认错的，那个小妖就是你的转世。灵魂的样子不会骗人，这次……这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他转身走进一条巷子。

再出来时，已换了个人。

一身华丽锦袍，面如冠玉，风姿秀逸。嘴角噙着春风细雨般的笑，步履轻快，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颓唐？

兔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装扮，满意地点点头。

“现在，该去找我的月月了。”

桃夭正对着一排小摊发愁。

她看中了一个神采飞扬的孙悟空木雕，雕工精细，活灵活现，大圣肯定喜欢。可她翻遍了身上，摸不出一文钱。

怎么办……

正犹豫着，一只洁白修长的手伸过来，将几枚铜钱放在了摊主手上。

“这木雕，我替这位姑娘付了。”

桃夭转头，对上一张含笑的俊脸。

那人一身锦袍，手持折扇，眉眼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见桃夭看他，便微微颔首，礼数周全。

“你好，我叫白念月。”他说，声音清朗，“交个朋友？”

桃夭眨了眨眼，心里那点戒备被这笑容化去了大半。她弯起眉眼，接过木雕：“你好呀，我叫桃夭！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白念月望着她笑靥如花的模样，心头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