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相驾着从王半神那借来的牛车踏踏踏地往竹林赶,最后停在外面的小泥路上。
他们将多余的竹子拉上去,不一会就垒成一座小山,刘寸澜靠在车旁,他结实雄壮的肌肉被愤怒的竹子大军滑出一道道微小的伤痕,这种感觉令他及其不舒服。
虎相捏住他的肱二头肌,“白瞎这好肉了。”
刘寸澜嘴角疯狂上扬,耳朵简直熟透了:“热。”
他摸自己了!
他肯接近自己了,刘寸澜面上不显欣意,实则早就像个雀儿一般。
王余承将袖子使劲撸上去,把胳膊直接贴到虎相脸上,“我也有虎哥,摸我快摸我。”
虎相眼神变的锋利,他一个后踢把他逼到地上,“再敢凑近我我就踢碎你的蛋。”
王余承跌坐在地上捂着下档的位置,一脸不可置信:“虎哥不能因为我比你的大就下此狠手啊。”
虎相抽出半根完整地竹子,举起来装腔作势地:“老子抽不死你。”
刘寸澜从身后环住虎相的腰,狠狠掐了一下,“阿虎该走了,婶子还在等着我们。”
虎相被掐的一激灵转身将举起的竹条打在了他的脸上,“该,你们两个坐后面看着点踩着点压着点。”
他完全就是故意的,这个男人总是趁他不注意占他的便宜,记吃不记打。
王余承摸摸鼻尖,“虎哥你说的还挺押韵。”
虎相潇洒一迈就上去了,牵着牛绳:“想学吗?想学就好好为我当牛做马。”
“有头傻牛你还不满足。”王余承上车前拍了拍大黄牛的肚子。
他们一左一右地坐在车挡上,一切准备就绪,大黄牛却撂挑子不干了,“喽喽喽走走走。”虎相说破了嘴皮子,“驾驾驾…”
后面两个人笑的前仰马翻,刘寸澜给出建议,“阿虎会不会太重了。”
大黄牛在他们的目光下摇了摇头。
!!!
王余承惊恐的往后弯腰,“这蠢牛能听懂。”
刘寸澜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经历过这么多骇人听闻的事情,就算现在这头牛能说话也不足为奇了。
虎相反应过来,拍了拍牛屁股,“牛哥牛哥如果你是因为那个穿花衣服的生气你就跺跺脚。”
等了大概几分钟,这头牛往后幽怨地看了一眼王余承,随后踏踏踏地跺起脚来,尘土飞扬
看得出来牛哥很生气。
刘寸澜直踢一脚将王余承踢下去,“自己走回去。”
王余承气急败坏地,“你们就这么…”
大黄牛霎时如同加了马达,跑的飞快,只留给他一嘴的牛气。
“给我等着!”
虎母早早地等在门口强颜欢笑地看向他们,虎相挥挥手:“娘我们回来了。”
他拍着大黄牛,“牛哥太给力了,神牛下凡。”
大黄牛高昂地扬起了头。
刘寸澜对着虎母微微颔首,“婶子。”虎母眼眶湿润抚摸着他:“小澜啊。”她背过去擦了擦眼泪,“都饿了吧,饭都做好了洗洗手就可以吃了。”
虎相抱住虎母吧唧亲在她的脸上,“这就是母子心有灵犀,知道儿子饿了。”
虎母拍拍他的背,“行了别贫了,怎么还差了一个。”
虎相仰天抱头:“被牛哥放弃了。”
刘寸澜微微一笑,解释道:“他喜欢跑着,现在应该快到了。”
虎相拿着蒲扇扇着风,一只脚踩在凳子边沿上,“这天说变就变,热的不像话。”
刘寸澜夹起一块闲萝卜放到他碗里,“阿虎好好吃饭。。”
虎相像个机器人一样转过头,“还没正式进门就开始管我了,要是我娘同意认你当干儿子了不得反了天了。”
刘寸澜宠溺地一笑:“你管我也可以。”
王余承依靠在门边:“呦,我来的真不巧,打扰到两位的好兴致了。”
虎母看到三只到齐了,笑着赶紧把他叫进屋:“小余快进来,今天累到了多吃点。”
“好的姨姨,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王余承中间的位置,“我坐这里不会打扰到二位吧。”
虎相一脸不在乎,“屁事不少,吃个饭还要讲位置进坟的时候是不是也要丈量丈量。”
虎母打了一下他的头,“娘有点事要去跟你吴婶商量,你们好好吃饭,能吃多少就吃多少,等着娘回来收拾。”
“遵命。”
虎母心事重重,几次欲言又止最后离开,出去之后就忍不住哭泣。
王余承夹起一块鸡肉,“怎么我一来就安静了?”
桌上的气氛暗流涌动,随时都可能爆发出一场大地震,三个人低着头扒着手上的饭。
刘寸澜不语只一味地给虎相夹菜,王余承也不甘示弱地紧随其后,不一会虎相碗里的菜就堆成小山坡了。
王余承不爽干脆拿起装着鸡肉的盘子一股脑地倒进虎相的碗里,桌上流着鸡汤顺着桌沿淌在地上。
虎相爆发了,他抓起碗里的小菜鸡肉强硬地塞进他嘴里,“你丫的发什么疯,吃就好好吃,不吃就给我滚。”
王余承被噎地咳出了眼泪,食物炸炸从嘴里吐了出来,“你只让我滚?他呢?”
他抓起虎相将他抵在桌子上,餐盘的食物撒乱一地,“在你这里我算什么?是不是我和他之间你永远偏向他,既然这样当初为什么把我领回家又为什么抛弃我。”
他一股脑地将长久以来的委屈发泄出来,好不容易得到的爱又转瞬即逝,他心里的落差感在逐渐放大。
他究竟算什么?
王余承双眼逐渐泛红,泪如雨下:“你知道那段时间我是怎么挺过来的吗?从那次之后你再也没来过,我每次都要看着那扇小窗想着和你在一起的画面才挺过来,我想过去死,但我舍不得你。”
刘寸澜朝他胸膛一体,将他踢飞,拳风所及带动风速将他揍趴,“你的痛苦不是阿虎造成的,你该找的是让你所受这些痛苦的人而不是帮助过你的。”
王余承跌跌撞撞爬起来,“刘寸澜你他娘的算个什么东西,再没经过他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做出伤害他的事情,你又比我好的到哪里。”
刘寸澜眉心一颤,他转头看向虎相,又转向王余承说那时迟这时快他对着王余承的面门和鼻梁一拳接着一拳,拳拳到肉,恨不得将这个嘴欠的东西揍死;王余承也不是吃素的,困在那个只有痛苦的地方他总要学会变得强大。
虎相看着满地狼籍,滑落在地,捧起阿娘做的饭菜,每一道都是阿娘对他的爱。
哥哥走后父亲下落不明那些对他们虎视眈眈地巴不得他们早死占了他们的容身之处,他们经常饱一餐饥一顿,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阿娘为了让他健健康康长大就去借别人的鸡蛋,去山里挖笋甚至还要冒着大雨就救不甘一击的菜苗。
那时的他还太小,小到他想要快快长大为阿娘分担生活的重担。
从那时起他就改掉了挑食的毛病,有什么他就吃什么,只为了让阿娘不再愁容满面。
等年纪大了。
他笨所以他一遍遍问一遍遍学,不会养鸡就去找村里养鸡大户讨教,那些看他年纪小好欺负的就让用阿娘和地契威胁他让他当自己免费的劳动力,还要被村里恶霸的儿子当马骑。
他们嘲笑他,打他,侮辱他,他都不在乎,只要阿娘能幸福就好了。
后来日子慢慢变好,他变得浑身带刺不让任何一个人靠近。
他抓起地上的饭菜塞进嘴里,泪水留进嘴里咸咸的。
刘寸澜跪在地上搂着他,嘴里不断道歉:“对不起,别吃了好吗。”
虎相推开他一掌打在他脸上,“你们想要去打去闹都随你们,为什么要糟蹋这些。”
刘寸澜也抓起地上的饭菜放进嘴里:“打的好,婶子做的好吃不该这么浪费了,我陪着你一起吃。”
王余承不知道他的经历也不知道那时的他为了能够活下去的苦,“虎哥,脏了别吃了。”
虎相摇摇头,“你说我抛弃了你可是我和阿娘自己都活不好了我又怎么去救你。”他跨坐在王余承的腿上抓起他的衣服,他的睫毛都带着泪珠,“他们都想我和阿娘去死,好把我们的地和房屋占为己有,因为我们孤儿寡母无依无靠,你说这些菜脏了比这些更脏的我都吃过这又算什么,像我这些人活着就已经付出了所有力气,你们怎么敢的啊。”
“怎么敢糟蹋这些食物,我们平常连自己都舍不得吃。”
虎相掩面痛哭出来,王余承如果不是亲耳听到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平常像个太阳一样照耀着他的人也会有这么脆弱不堪的时候,那一瞬间他好想把那些伤害过他的人杀了解心头之恨。
刘寸澜搂着他的脖子看着他哭泣的样子心脏一抽一抽地,“阿虎求你别这样,你打我好不好。”
他还因为吃醋再次对他造成了伤害,他以为虎相已经忘了,结果那些痛苦的都沉淀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虎相闭上眼睛的瞬间都是那段屈辱的时候,无论他想怎么忘记那些回忆就像恶鬼一样死死缠着他,让他喘不上气。
“明明我们活着就已经很努力了,可为什么还是真这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