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现代小说 > 活人崖
本书标签: 现代  双男主  日常生活   

我只有你了

活人崖

刘寸澜看着沉沉睡去的虎相,伸手为他擦拭掉残留的泪珠,轻吻他的额头。

王余承靠在门边,“喂我们打一架,谁赢了他归谁。”

刘寸澜看着虎相豪放的睡姿,弯弯嘴角一言不发。

“说话啊你。”王余承不耐烦地逼问。

他还在这都敢这么对虎哥动手动脚的。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刘寸澜叹口气。

“阿虎他不是物品,他喜欢谁中意谁谁就会赢,在此之前你和我都没有资格为了和他站在一起而赌注。”

王余承恢复认真脸,“我刚回来的路上碰到了你爹…更准确的来说是你爹的…尸体。”

刘寸澜转过头,“为了和阿虎待在一块,这种侮辱的话也能说出来,我真是高看你了。”

王余承压低声音,气愤地反驳:“谁骗你谁小狗。”

“你不就是?”

王余承连连点头,“是,我是。”

“信不信随你姨婶还在堂河等着你。”

虎相皱眉。

“知道了。”

他深深看了眼虎相,拿起衣服就要离开,“他情绪还不太稳定,你在这陪着他,等着他醒来。”

王余承挥挥手,“我知道走你的吧。”

刘寸澜套好衣服,他是不相信一个满是油嘴滑舌的人,但婶子对他极好就算是假的他也会去。

王余承见他离开,坐到床边眼睛里都是虎相的睡姿,他躺在他的对面和他面对面只有零点一毫米。

对于他来说虎相就是天上的月亮,可望又不可及,即使触摸不到,只是看着就已经是最幸福的了。

虎相将腿翘到他身上,抱着他。

在虎相的梦里他抱着的一只巨大的小狗,毛茸茸的有点硌,他高兴地抱着来回晃,他一直都想要养一条“真”狗。

在现实中王余承全身像是处在火焰山上,烫的像刚出炉还流馅儿的包子,“虎…虎哥。”

他轻轻地唤着虎相,见他没有任何反应理所应当的反搂住他。

他心满意足地蹭着虎相的脸,他们近到连呼吸声都听的见。

“刘寸澜这个机会可是我应得的。”

刘寸澜马不停蹄地感到堂河,周围大圈小圈地都围满了人,他们同情地为他让开一道路。

站在人群里的王小葡眼眶打转,她不敢再这么多人面前吭声安慰他,她已经是一个有夫之妇了,只敢同他那一份哭出来。

人的流言会杀死人。

周围人都在唏嘘同情。

“这孩子太可怜了,爹娘都死了。”

“老天这是办的什么事啊。”

“这么聪明的娃以后一个人该怎么生活。”

虎母看到他心疼地摸着他的头,“孩子答应婶子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失去希望。”

刘寸澜面露疑惑,他走到前面,“轰”地脑子一阵轰鸣,他不受控制地跪在地上,眼泪也不由自主掉下来,他的爹娘直挺挺排排躺在地上,他掀开盖在脸上的的白布,静默了五六分钟,浑身颤抖。

父母毫无生气地躺在哪里,一向温文尔雅地母亲身上的衣服被扯开,原本盘起的长发散乱着还滴着水,而已经疯癫的父亲脸上都是被指甲划的痕道。

他仿佛失去了所有手段,捂住胸口。

刘寸澜的心里很别扭,像是装了一个大喇叭随时都要喊出来,他背着围观看戏的人擦干眼泪,站起来笑容得体地:“可以来两个人帮我抬一下吗。”

他说话很轻,轻到不认真听都像是蚊子在嘤咛。

虎母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这个孩子在她心里一向很理智坚强,遇到事情总能冷静应对,可是现在她真的认为错了。

无论他之前怎么镇定自若,可他依旧是个孩子。

“孩子,你一定要坚强,你爹娘会在天上保佑着你。”

他微微摇摇头。

“婶子我没事,我爹娘生前不喜热闹最注重体面,他们肯定不希望有那么多人看着他们 ,我想先把他们带回去明天下葬一切从简安排。”

吴大花把鼻涕眼泪擦掉,她最喜欢这个聪明的孩子了,做梦都想要一个这样的儿子。

平常有点什么好东西基本都拿来给他尝尝,知道这孩子要面子不喜生人就经常强制地让他拿着,刘寸澜在面对热情的大婶也只能被动的接受,他也经常来帮吴大婶的忙,一来二去就熟络了,刘寸澜也不像当初那么生分。

吴大花现在第一反应就是把这丧失双亲的可怜娃带回家当成自己的儿子。

上天待他不公啊。

吴大花对着人群,“行了都别看了手里的活都不干了是吧,五天,五地你们两个帮小澜抬回去。”

五天,五地是吴婶的两个儿子,这俩儿子都随了他爹了老实巴交地,胆子还没老鼠大,脑子脑子不灵活,长相长相不咋地,一天天看他们眼睛不是眼睛的。

爱之深责之切。

他们即使平庸到泥土里也依旧是她吴大花的孩子,他的孩子们只要健康快乐就可以了,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就是他们老两口最大的心愿。

人群开始散去,虎相对着她道谢:“谢了吴婶。”

吴婶佯装生气打了他一下,“你这傻孩子还跟你吴婶客气上了,你们这两个臭小子经常帮着我们这些老大妈们忙这算个啥啊孩子,我跟你虎婶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也算我们半个孩子。”

虎母点点头,“回去吧还要给你爹娘收拾呢。”

“嗯…”

他的鼻音很重。

等他们到了刘家,刘寸澜居然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这几天他一直躲在虎相的家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于他而言残酷的真相。

他躲着爹娘,放空脑子不去想再见面没想到居然是天人永隔。

刘寸澜看着摆在大厅的两具冰冷冷的尸体,孤单影只地坐在门坎上,心里五味杂陈。

虎母看着他的样子,“小澜等事情忙完了回婶子家去,以后婶子那就是你第二个家。”

刘寸澜强颜欢笑,“好。”

他们忙活到晚上,周围灯火通明还有饭菜的香味飘在空中。

简陋的灵堂只有他一个人和两具身体,供桌上放着两张遗照,但不是黑白的是他们生气最明艳带着笑容的,破旧的棺材像是放了很久,露出掉了漆的原木,他对着火盆烧着纸钱,“你们怨了半辈子,临死前都要拉着对方一起去死,怎么就没有想过你们的年年该怎么办。”

当从吴婶口中听到他们死亡的真相,刘寸澜只感觉荒唐,阿娘居然为了争一个对错同已经疯了的阿爹争执,双双坠入河中,两个人都不会游泳周围人迹惨淡,等到两具尸体浮出水面才被人发现打捞上来。

刘寸澜只觉得可笑至极,“体面了半辈子的人临了前居然选择了最不体面的方式。”

虎相冲了过来,看到这一幕连连后退,最后无力地靠在敞开的堂门上,心疼地:“为什么不叫醒我。”

他醒来已经夜色渐深了,虎相迷迷糊糊睡着又迷迷糊糊醒来,一脚将王余承踹下床:“你敢上我的床。”

他怒不可遏的,瞬间也不迷糊了。

王余承委屈地站起来,小声嘟囔着:“明明是你非要抱着我。”

他环顾一圈,“他人呢。”

王余承站起来打了打哈欠,“他家里有丧事。”

丧事?

据他所知那家伙家里只有他和他爹娘三口人,就算老叔已经疯了但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什么生死之事,“你他娘的说什么鸟语。”

王余承炸眼了,“怎么连你也不信我。”

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吗,一个两个的都当他的话是屁放。

虎母从屋外走了出来,虎相飞奔下床,“娘,他家里真的出事了吗。”

虎母不说话,单手撑起脸就是哭,“这孩子今后一个人该怎么办。”

虎相脑子彻底蒙滞住了,他顾不得穿鞋从屋里跑出去。

“虎哥等等我。”

王虎母开口阻拦,“孩子让他去吧,现在年年最需要的就是能有一个人陪在他身边,你去不太合适。”

王余承收回已经踏出去的脚,他去确实不太合适。

比起情谊他们之间比他要长久,更懂的彼此之间惺惺相惜的感情。

刘寸澜面不改色地,“你怎么来了。”

“为什么不叫醒我,为什么要一个人独自承担。”

听到这句话刘寸澜再也维持不了表面的平和,拉起他的手走到院里捧着他的双手痛哭,“我只有你了阿虎。”

虎相踮起脚拥抱住了他,“你可以不用那么坚强,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我们是朋友很好的朋友,你有什么都可以告诉我,他们会在天上看着你保佑你,”

刘寸澜已经泣不成声,如果他没有那么任性如果他一直陪在母亲身边,是不是就可以继续维持那段虚假又真实的亲情。

他好恨自己。

还记得阿娘曾经跟他说,我的年年啊小时候很孝顺,三岁就会帮阿娘干活了,拔菜的时候总是把自己摔成小花猫。

或许那个时候爹娘是爱他的。

刘寸澜将那本《悲末时光》烧毁,一页页地扔向空中,小时候他受这本手写书获得为人处事的感悟,长大后他却因为这本书后面的真相望而止步。

看着空中零零散散随着风飘的到处都是的纸糊子。

虎相拍了拍他的后背,“这本书就是施暴者忏悔录吗。”

刘寸澜不可置否,他默认了。

或许这一切的一切都因那个人而起,可谁又是真的无辜的,施暴者总会归根结底把问题抛给受害者,受害者只能靠酒精麻痹自己的神经。

他们是有罪的,我们是无罪的,从施暴者手里写下的这句现在却尤为刺眼。

上一章 你算个什么东西 活人崖最新章节 下一章 结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