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景色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雾冷色,这个时候忙碌的村民早早起来下田,他们走之前都要重新把孩童踢乱的被子重新盖好。
虎相坐在椅子上,他的头发乱糟糟蓬卷起来,身穿白色衬衣他将袖子卷上去撇过头去看窗外,他的手指有规律的敲击餐桌,一下一下,“谁让你进来的。”
王余承一边拿着大白馒头,一边舀上一勺蛋羹吃的狼吞虎咽,像饿死了几天又复活来觅食的,“我来看看姨姨,又不是看你。”
虎相夺过他手中的勺子,“我看你就是来蹭饭的,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
王余承咽下最后一口馒头:“只赶我走?”他歪着头,抗议地指着刘寸澜,再次询问:“虎哥就赶我走。”
刘寸澜放下筷子,“阿虎,如果我留在这里让你难做,今晚我就搬回去不打扰你和婶子。”
他善解人意的样子让王余承看的一愣一愣地,跟他比起来自己还是太幼稚了。
真能装啊!
王余承龇牙咧嘴的:“虎哥他在装。”
虎相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脆弱的木桌跟着颤了颤,筷子碎成了四截。
“你们两个…”虎相咬牙切齿地:“一个精的惯会颠倒黑白,一个蠢的不像世界的物种,两个一起滚出我家。”
“多吃点,吃饱了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刘寸澜和王余承齐刷刷低下头,又齐刷刷抬起头看向他身后,空气安静了一两分钟。
虎相见他们没反驳,自顾自开口:“两个碍眼又吵闹的家伙最好滚的越远越好。”
“小虎。”
虎相缓缓转向身后,惊得站起身:“娘…娘。”
虎母把吵笋重重放到桌子上,“你就是这么对待朋友的?”
虎相委屈的辩解:“娘,你可别被他们的外表蒙骗,如果我不这么说他们就会得寸进尺。”
虎母看了一眼低着头委屈巴巴扒饭的两个人,他们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小口小口吃着面前的菜。
刘寸澜还时不时抽抽鼻子发出声响,这在虎母的眼里就是一副被挨骂哭泣的声音。
虎相看着他们用无声的口型:“给我等着。”
虎母看见了,这个孩子被她惯坏了让他变得欺软怕硬了。
子不教母之过。
虎母一拍桌子,“不吃给我去砍竹子。”
虎相学着虎母的样子,轻轻拍了一下桌子,“去就去。”
他气冲冲地出了屋子背起大竹娄拿着大砍刀走了院。
虎母扶着心口,“你们两个别跟他计较,这孩子让我给惯坏了,本性不坏的。”
刘寸澜扶着虎母坐下来,“婶子你别生气,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我了解的。”
虎母欣慰地拍了拍他的手。
“姨姨虎哥和你一直把我当家人一样对待我很感激,我先去去看看他。”
“去吧。”
刘寸澜若有所思:“婶子你消消气。”
虎母见没人了,婆口婆心:“小澜,小虎这孩子以后要是做错了什么事,你一定不要误解他,这孩子心大嘴也没个把门,你一定要多担待他。”
刘寸澜蹲下身,表明忠心,“婶子他从来都没有做错过,倒是我让他总担心,我和他从小就在一起他懂我我懂他,我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从来不说两家话。”
“好孩子,去看看他吧。”
虎相撇着嘴,一路上气闷闷地,这两个狗东西又在娘的面前摆了他一道。
察觉到他们在身后跟着他,虎相走的更快了生怕被什么脏东西缠上。
刘寸澜追上他,托起他背后的竹娄,“阿虎我来拿着。”
虎相把竹娄甩到右边,“滚。”
王余承见他吃瘪得意忘形起来,贱嗖嗖地凑到虎相右边,“虎哥,我力气大我来背。”
虎相这次把竹娄甩到左边,“你也滚。”
“好的。”
虎相软硬不吃,他们没了招这次他们真的装的过分了,干脆一人拖着竹娄一边。
三个大男人形成一种默契,这一路上谁也没开口。
到了地方虎相熟练的摘下背上的竹娄,拿起大砍刀学着小时候哥哥教他的照着竹子斜劈下去。
一刀没伤到竹子分毫,两道初见痕迹,三刀口子渐深,四刀大砍刀卡在里面,他使劲一拽因为惯性摔的人仰马翻。
虎相把刀递给刘寸澜,用不容拒绝地语气命令说:“你来砍,我找东西绑。”
刘寸澜接过刀,“得令。”
王余承东张西望,期待地望向他,“我呢我呢。”
虎相指了指竹娄。“拿起它。”
“然后呢。”王余承听话的拿起竹娄
“钻进去。”
王余承照做,“虎哥我好了。”
“躺下,滚着玩去。”
虎相没看他一眼,熟练地将已经砍好的竹子绑成三节,扔到一边。
王余承失魂落魄地从娄里出来,凑到他耳边:“虎哥我也想为你做一些事情。”
虎相一个肘击移开他:“去摘些竹叶和野钜。”
王余承兴高采烈地拿起竹娄,即使被打了他也依旧高兴,他不是多余的,虎哥还是在意他的。
没一会刘寸澜就大汗淋漓,为了让他刮目相看,他不停歇砍着,将砍好的竹子劈成几截在劈开,为了让阿虎轻松点一点点罗列好。
他将上衣脱下随意扔在落叶上,坐在地上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虎相皱着眉将上面绑好的竹子拖到下面,将他的衣服重新扔回他手上,“穿上,会划伤的。”
虎相坐到他旁边,他有私心他还不想让人这么早注意到他们免得遭到口舌,他胸口“虎相”两个字太显眼了。
刘寸澜温温柔柔地轻抚着胸口的字,“太阳毒了些。”
满是竹子的地方抵挡不住炽热的阳光,透过缝隙穿透整个竹林,闷热又潮湿,如同一个巨大的蒸笼。
虎相轻咳两声,“很疼吧。”
刘寸澜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不疼,很温暖。”
虎相羞涩地抽回手:“你真是有病。”
“就这样一直病下去也不错。”
虎相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响起来,他的脸一下子红头了。
刘寸澜微微一笑:“等会想吃什么。”
远处怒吼出声:“竹筒拌饭!”
“……”
虎相站起身对着远处回以敬礼:“自己做。”
王余承弯着腰,泪水掉落在地上消失不见,他像个外人,被他们排斥在外,那是他们之间共同的回忆,他有什么资格插话。
只要虎哥别再像小时候一样抛下他留自己在黑暗中就已经心满意足。
或许是连上天都看不下去他虚假的暗自神伤 “啊啊啊啊竹子成精了,虎哥怕怕。”
王余承一动不敢动,有人在拍打他的屁股,他不敢回头,他抱着前面的竹子发出肺腑狠叫。
“救命!”
“虎哥有人挟持了我,救命。”
虎相他们听到动静顺着声音找来。
虎相看到眼前的一幕直接笑弯了腰,“哈哈哈哈,连竹子都看不下去你的嘴脸了哈哈哈…”
王余承转过脸,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一根细长的竹子垂着,随着小风用它的尖段抽打着他的屁股。
他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虎相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小“胆小鬼哭鼻子,羞羞羞。”
“虎哥你别笑话我了,我要回去。”
该死的竹柳快抽死他了。
虎相依着他,“好好好,回。”
刘寸澜看着他发自真心的大笑,这种笑容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