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相坐在巨石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问出心中疑惑:“刘三那件事是你们提前做好的局吧。”
“是。”
刘寸澜不假思索地说出。
虎相点点头,那么这些证据、尸体、字体、还有甘愿成为真相一环的刘三嫂一切都解释地通了。
离那件事过去一周了,即使他自己在家不分昼夜地思索也找不出这一切链子的滑轮,实在是太巧,巧到一切都像故意人为。
刘寸澜坐到他旁边:“你是不是怕我了。”
王余承不甘示弱地坐到虎相另一边:“虎哥,聪明只是我众多优点里最不起眼的一条。”
“……”
“……”
虎相起身,站在他们身后,“感受自然的冲洗去吧”他一脚将面瘫脸踹下河中。
“虎哥小弟永相随。”王余承幸灾乐祸地随后就被六亲不认的虎相也踹了下去,他甚至还在空中滚了一圈才落水。
王余承豪放地在水中褪去了衣衫,刘寸澜也紧跟其后,“阿虎快下来。”
“虎哥胆小鬼,甩甩鼻涕泪汪汪,羞羞羞。”
王余承像一条灵活的鱼,在水中来回穿梭,在这一刻他的身心都感到前所未有过的愉快,真想时光停留在这一刻。
虎相瞥过头,这两个人还真是没有一点羞耻心,就这样脱的精光,羞羞羞。
他脸颊像猴屁股一样,红透了。
虎相沿着巨石下面的石道走下去,他脸颊绯红低着头数着被岁月和河流侵蚀过的痕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让他叹为观止,圆滑的表面,多彩多姿的小装饰,和青山秀丽的壮景无不在诉说着自然之神和时间之神的伟大手法。
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双小巧的布鞋上,鹅毛黄鞋尖顶上还绣着一只艳红的蝴蝶,从做工和干净的鞋面就能看出来这双鞋的主人定是一位爱美,温雅的人。
虎相抬起头呼吸滞住,心跳加速跳动,他局促地握住心口的位置:“小葡姐。”
虎相的眼睛整个就贴在她身上,就连这浩瀚的景色也难入他的眼。
王小葡将碎发别到耳后,娇羞地同他对视一眼迅速垂下头去,她穿着白色波点的长裙,长发随着微风不急不躁地飘在空中。
今天的她就是这景色中唯一耀眼的花。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惨的大叫刺破了安静的空气,小树林里纷纷四散而飞。
虎相阴凉地看着王余承,“这么能吼叫钟的活就该交给你来办。”
被打断暧昧气氛的虎相及其不满地揉了揉眉心。
王余承和刘寸澜只有一颗头颅露出水面,身体埋在水下,还好反应的及时差点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看光,那可真是太羞耻不当了。
王余承垂着小狗脑袋,“虎哥有蛇蛇,怕怕。”
虎相脚步沉重走到他们衣物前方,阴森森地冷笑:“夜半我要看到那条蛇,否则你们两个…呵呵。”
王余承歪着头,眨着无辜的眼睛:“否则?”
只见虎相一个螳螂横踢,将地上零零散散的衣物踢到八丈远,威胁着:“否则你们就可以用自己厚脸皮光屁股回去了。”
刘寸澜语气哽咽一声:“阿虎…”
虎相义正词严驳回他要说出口的话:“别跟老子说没你事,王余承跟条蠢狗一样,怎么会注意到我们,必有贱人指点。”
刘寸澜表面镇定从容,内心深处早就波涛滚滚了。
王余承看看刘寸澜又看看虎相忽然装作恍然大悟:“你把我当枪使。”
虎相转过身挡住王小葡的视线,“我们走,去别处说去。”
“嗯。”
临走前她还是眼含深情又夹杂着一丝哀伤跟在虎相身后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
“喂,这女的对你有意思。”王余承调笑着。
刘寸澜冷冰冰地,周身散发出一种极寒:“你话多了。”
“她找虎哥做什么?绝对有问题。”
“你话多了。”
“你踏马只有这句吗?”
“你话密了。”
“……”
虎相带她远离那片净土来到一片竹林,葱葱绿绿的竹子被风声鼓舞着发出沙沙的悦耳声。
“你心里有心动的女孩吗?”王小葡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曾经有。”
虎相很困惑,为什么一向对他爱搭不理地小葡姐突然找到他,问出这种问题。
小时候跟在她的生活,她的眼睛从来没有为自己停留过,等到他要放弃了她又找到自己让他的心再次泛起一片涟漪。
王小葡紧闭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浊气:“你娶我吧。”
虎相的心像是被人紧紧抓住,愣怔片刻又自嘲一句:“是因为他拒绝了你吗?”
王小葡被猜中了心事,眼睛淌着泪,原来这个看着没心没肺的人也能察觉出自己的心事。
虎相表面不在乎,但已经心乱如麻,他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落下泪来,晶莹剔透的泪光大颗大颗掉下来。
“我曾经是喜欢你,也想过让那个人拒绝你,这样你的眼里都是我了。”
“可是我发现你对他和对别人是那么的不一样那么的特殊,我心很乱乱到直接放弃你。”
“明明是我一直跟在你身后,明明是我一直再帮你可你对我毫无爱意,看我就跟陌生人一样不是吗。”
王小葡抓住他的衣袖,“不是这样的,你在我这里从来都不是陌生人。”
“可那也不是喜欢不是吗。”
王小葡踮起脚尖想要吻他,被他后退躲开,“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说出这种话,我不会去娶一个心里始终装着另一个男人的人。”
“我承认我还是忘不了他,当他拒绝我那刻起我想到的是要利用你报复他,这确实对你很不公平,但当我看到你和他略有相似甚至说的话行为都一致的时候,我失神了。”
“小虎我们可以试试好吗,我会尝试接受你。”王小葡紧紧抓着他的袖子,似乎他不答应就会一直等到他答应为止。
虎相推开她抓着自己的手,下定了决心离开了这里,他无论努力多久都比不过那个人。
他好像一直活在刘寸澜的阴影之下。
无论蛟龙多么像龙,都比不过一条真正的龙。
他在外徘徊了很久,久到萤火虫群群而出为夜色增添灯光,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他的心一直飘到那句利用他来报复那个人。
“你去哪了?”刘寸澜端着热气腾腾的米粥看着他失魂落魄地样子,忍不住发出疑问:“她跟你说了什么?”
虎相打翻小米粥,碗摔落在地上碎成两半,“刘寸澜你他娘的到底在装什么,我承认你确实长得好又聪明,爱慕你的人也不少你为什么就非得跟我过不去要抢走我喜欢的女孩。”
“我就非得是你的替身吗,我就不配拥有真心吗。”
刘寸澜拭去他的眼泪,捧着他的脸温声细语安抚他:“你从来都不是谁的替身,虎相只是虎相,他勇敢正义善良,他拥有不屈不挠敢为不公站起身,也会为了别人的遭遇而感到难过,还是很多人的开心果续命水。”
“我真的不敢相信世界上居然会有这样的人,并且还在我的身边,这是我三世当牛做马换来的一段缘分,何其荣幸。”
刘寸澜眼里的爱意已经溢出来了,句句真心句句充满爱意,他终于借着安慰他的名义把自己深底的感情诉说出来。
虎相迷茫地说道:“是我吗?”
“没有人是虎相,但他却在我面前。”
那一刻虎相放下了内心迷惑不甘的固执。
但有一点刘寸澜说错了。
世界上不会只有一个虎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