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余承神色复杂，深深看了一眼他，刘寸澜脸色骤然冷下来：“我不需要你同情。”
“你误会了我这不是同情是佩服。”
刘寸澜疑惑不解地看向他：“佩服？”
王余承深深鞠了一躬，满脸堆笑：“无论谁发生这样的事都会崩溃，而你还能这么精如神牛太难得了。”
“……”
虎相一脚踹飞他，一口气冲出：“他是牛你就是狗，还是一条蠢狗。”
被踹飞在地的男人姿势妖娆，泫然若泣：“汪汪。”
他楚楚可怜的样子任谁看了都忍不住抱在怀里安慰，真是我见犹怜。
虎相又狠狠补上几脚，这几脚下足了力气，“汪你大爷的。”
刘寸澜拦住虎相，眼神黯淡无光，却迸发出强烈的光。
如同闪电击中大树燃烧整片森林。
“刘寸澜老子现在为你出气，你敢拦着就从我家搬出去。”虎相恨铁不成钢地咬牙。
王余承一脸茫然，精准捕捉到“搬出去”三个字，他居然住在虎哥的家！
想他只是在虎哥门口假装溜达一下都要被当做皮球一样踢来踢去。
简直是区别对待！
刘寸澜恳求道：“阿虎让我来踹好吗，万一你把他踹爽了就不好了。”
虎相嫌弃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正贪婪抚摸他脚面的人，咬咬牙：“对狗别留情。”
“好。”
王余承一溜烟地从地上爬起来，“虎哥我就开个玩笑，你踢也踢了，骂也骂了也该消气了。”
“一看到你这一脸奸诈小人的样子我就消不了气。”虎相瞥过头。
“虎哥任你说任你骂，我都不会回嘴只求你不要抛弃我。”他说的怜人，虎相听的也不得劲，他明知道他从小就很少接触到外面明媚的阳光自由的风，自己还这么攻击他。
刘寸澜心里更不得劲，这个老虎又因为别人说的三言两语心软了，他不想再看到这种令人伤心的画面就要离开。
虎相拉住他，“你去哪。”
刘寸澜甩开他的手，“不想再碍你们的眼。”
王余承得意地在虎相身后摇摆，身后无形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你去哪我陪你一起。”
刘寸澜委屈巴巴地：“我一个爹不疼娘不爱形似孤儿的人，你管我干什么。”
虎相火冒三丈，像一个火罐子咻地爆炸起来，“你真是一个别扭的人。”
“我是，所以你就应该理我远一点别被我影响到。”
虎相又一次地气炸了，自己好心的安慰他，他还上纲上线了，若不是阿娘交代自己要好好对他，他早就将他埋起来了。
虎相抡圆了胳膊扇了上去，刘寸澜的眼神都清澈了歪着头眼睛睁得大大的。
王余承在身后嘴角疯狂上扬，虎相握住一个拳头矗立在空中，平静地说：“如果你也不想受这一掌，就闭上你那张臭嘴让我听到一点声我就揍的你屁股开花。”
王余承瞬间老实了，刘寸澜露出不易察觉的笑容，仿佛在无声的告诉他弟弟你只是学到了我的一点手段，精髓还是没学到。
王余承颤抖的手指着他：“他他他…”
他还没说完，虎相一拳干了上去，对着两边脸颊左右开弓。
在他们忙着“争宠”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闯进他们眼中，“小葡姐！”虎相眼睛里迸发出光亮。
王小葡气喘吁吁地：“你们快去看看刘三嫂。”
“小葡姐你别着急慢慢说。”
王小葡缓了缓气，才娓娓道来：“刘三嫂在北边那棵老树上上吊了，死的可惨了，舌头都被拉下来了，她还写了遗言。”
虎相如同平常地看向刘寸澜，刘寸澜思虑深长：“去看看。”
不到半个时辰他们就感到了这里，虎相关心地询问：“这里…你还好吗。”
这里就是刘寸澜爷爷身死的时候，如今这里又发生了这种命案，虎相担心地时刻紧盯着他，怕他情绪过激。
显然他多虑了，如果没有得知真相后他可能还会长愤慨，现在的他就像四月的河静如平镜，态度十分冷淡。
虎相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拿起用血写的遗书，“很不对劲。”
这张泛黄的纸上用鲜血写满了自己所有的忏悔：
我杀了那个老太太，老天爷啊要惩罚我带我走了，阎王爷不会放过我的，它不会放过我的，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啊…
刘寸澜皱着眉头：“这不是她写的。”
王余承接过这张遗书细看：“你怎么这么笃定。”
“三嫂不认字。”虎相接过话。
刘三这时跑了过来，直挺挺地跪了下去，悲痛欲绝地痛哭起来，“婆娘，你怎么就忍心抛下我和儿就这么走了啊。”
“我和宝儿该怎么活啊。”
周围看热闹的人丝毫不买账，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三儿为了这种女人你也别太难过，这都是她该受的。”
“是啊是啊，这女人连你老娘都敢杀多狠啊。”
“大家都知道你和你老娘关系不好，这也不该烧了你老娘，这种婆娘自杀都便宜他了。”
其中一个肥胖发福满脸都是雀斑的中年大婶讨论的尤为活跃：“三儿你婆娘弑母了在这可是大罪，她不自杀也活不下去，非得给她扔悬崖去。”
虎相闭上了眼睛，在这里父母就是天就是地，无论父母做了什么都不能随意忤逆更别提刘三嫂直接弑了她婆。
“三儿你要不嫌弃跟了姐也行，姐跟她也差不了多少。”
虎相翻了一个白眼：“大妈麻烦你回去照照镜子，谁不知道你虐待人的手段，三儿哥跟了你怕不是要变成你手里最后一个冤魂。”
胖大婶眨眨被肉快要覆盖的眼睛，挪挪肥胖的身体，“你这小崽子实在不行你跟了姐也行，姐就喜欢你这身体好长得好的小芽菜。”
王余承“呕”的一声，“我要是吐了你就是凶手。”
周围人窃窃私语起来，还有人偷偷暗笑。
“大婶快回去吧，丢人现眼对你有什么好处。”刘寸澜面不改地背过身。
胖大婶可不敢惹这两个在年轻辈有点名气的，顿时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察觉丢了面悄悄然离开。
她每走一步就喘一步，被她肥胖身躯挤过的人群都苦不堪言。
王半神慢悠悠地背过手从人群后走过来，旁边的人纷纷给他让出一个道。
“王半神这女的她死的罪有应得。”
“就是，应该把她剁了喂狗。”
他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王半神点点头：“各位既然真相大白了就都散了，来几个人把她放下来按照规矩扔下去。”
他又拍了拍跪在地上泣不成声的刘三：“三儿啊，节哀顺变日子还要过下去，她这是畏罪自杀你也别太难过。”
虎相看着三嫂的尸体从身边抬过去，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难道就要这样草草定案，白白冤枉了一个无辜的人吗！
“别碰她！”他拦在尸体前面，声音颤抖：“神半通亏我还认为你来一定能主持公正，没想到眼瞎心盲地就这样草草定案！”
“大家听我说烧死刘三老太的凶手绝对不可能是三嫂，凶手另有其人。”他的话一出，引起一顿骚乱，“三儿哥连你都不相信三嫂的话她就真的死也不会瞑目了。”
人群中那个胖大婶又回来了，质疑着他：“嘿我说你这小子怎么净喜欢当个搅屎棍呢，她遗言都这么写了怎么就不是了。”
“人刘三都没说话倒是你…还是说你对刘三儿的媳妇有意思所以才替她说话。”
虎相呸了一声，“草！我看你这死大妈才更像搅屎棍，否则怎么满口喷粪。”
“你你，既然你说不是她就拿出证据，证明不是她。”
“是啊是啊你拿出证据。”
人群更加沸腾了，纷纷喊话让他们拿出证据。
王半神深深叹口气，“小虎啊，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不是三儿媳畏罪自杀吗。”
“我当然有！”
刘寸澜心领神会，“据我所知三嫂应该不认字吧，如果这张是她写的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学会也算是天才了。”
人群有也有异议：“说不定她早就学了。”
“也有这个可能，不过她到底会不会还是要问一下她的爱人。”
虎相满眼期许，拉过刘三：“三哥你快说三嫂到底会不会。”
刘三此刻正处在崩溃的边缘。
刘寸澜平常的缓缓诱导他：“三哥你可以先不回答，你仔细想一想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原本家庭美满一朝破碎，妻离子散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虎相双眼猩红：“三哥，三嫂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三嫂对你的好我们都有目共睹，她是个好女人不怨不悔跟着你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杀人放火呢，她死不瞑目的…”
刘三沉痛地低下了头，吞吞吐吐地解释：“娟儿不会写字曾经只让我教她写过自己名字，我嫌烦就没有教给她，她是个好女人是我辜负了她。”
“就算是这样又能证明什么，还不是不能证明她不是凶手。”
虎相直接怒斥那个开口反驳的人：“你还真是脚大脑小的智障，这说明有人是故意冤枉的三儿嫂这都看不出来干脆把你泡到腌菜缸里，这样你出来就没人说你是多余存在世界上得了。”
“你们别胡闹了。”王半神也生了气。
刘寸澜不慌不忙开口：“证据就在刘三家！大家去了就都明了。”
虎相小声凑他耳边：“你别说大话啊。”
刘寸澜给他一个自信的眼神，“放心。”
“大家就去看看他们能有什么证据。”有人嗤笑的闹腾。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前去刘三家，在他们都没注意到的时候王余承早就悄悄离开。
来到门前刘三还试图去阻止，被一群自由惯了的野蛮村民齐刷刷踹开了大门，本就摇摇欲坠的大门瞬间就塌落下来。
“真相就在里屋。”刘寸澜指着里屋。
刘三视死如归地拦在前面：“里面什么都没有，这是我家你们都给我滚。”
这时里屋推开门走出来的人另他们大吃一惊，虎相哑口无言：“你怎么在这！王余承你皮痒了。”
王余承朝他眨眨眼：“破案。”
刘三直接傻眼。
王余承走进里屋将绑成麻花的刘东强大力仍在地上，给了刘寸澜一个眼神。
刘寸澜皱眉将刘东强嘴上绑着的绳子拿开：“凶手就是刘老太的三儿子刘东强，帮凶就是…”他手指乱点着直到胸有成竹地停在了刘三面前：“三哥。”
刘三慌乱地推开他的手，“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会杀了娟！”
“当然不是你杀了三嫂，是刘东强杀的你只是没有阻止而已，但烧死刘三老太的可有你的一份力。”
刘东强躺在地上，大笑起来：“你说是我们就是我们，你以为你是天皇老子啊！”
刘寸澜拿出两张纸张：“这是当时你和我爹签的地契你一张我爹一张，王半神一张，上面的字和三嫂的遗言一模一样，王半神这张地契的字还认得吗。”
王半神了然点点头：“三儿解释一下吧。”
刘三大喊大叫：“就算是我写的又怎么样，我怎么都不会害死娟的。”
王余承神助攻般抱着包裹住的东西走了过来，当他打开包裹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吐的吐，呕的呕。
刘寸澜接着说道：“你们真是好狠的心，杀死了自己亲生儿子做成人彘逼疯三嫂然后嫁祸给她！”
刘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捧起只有上半身缺少胳膊的儿子，忏悔地：“不是，我没想害死他们娘俩，她们可是我的妻儿！”
刘东强大骂道：“你这是操蛋的清醒点他想炸我们。”
刘寸澜怒气冲天，不再留有任何情谊拿出一连串证据砸在他们心口眼前：“刘三老太并不是被烧死的而是被捅死的，我们抛开她的脑中找到了断裂的刀头，刀柄就在你院子青菜地下。”
王半神直接找了两个精壮的小伙去验证，不一会就将菜地翻个底朝天，果真找到了那个刀柄。
“杀死大宝的和杀死刘老太的是同一把刀。”刘寸澜皱眉，“但是三嫂的死却是她自己自杀。”
虎相颤抖地抓住刘寸澜腰间的衣服：“三嫂怎么会是…”
刘寸澜拍拍他的手：“那天晚上等你睡着我来调查，就看到三嫂口中唱着歌谣，她已经疯了…她…”
“你为什么不救她！”王小葡冲他吼道。
“这是她自己决定的，她很痛苦我不能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在一个丧失所有生存斗志的人身上。”
“刘寸澜你真的很聪明，我们已经做的很谨慎了，但更残酷的你好像没有说出来，你在隐瞒什么。”刘东强冷笑，“如果那死老婆子不拆开我们，现在他娘的不会有这么多事。”
刘寸澜没有接话，自顾自说：“你们想要拿到地契，因为你们要…一起过…刘老太不同意你们，就将她杀害然后放火毁尸灭迹。”
刘三抱着大宝的尸首，“我和东强才是一对，那个老太婆拆散我们，她逼迫我娶了娟是我辜负了他们两个。”
王余承大笑起来：“你们要隐瞒这个秘密，所以在没有任何食物的情况下你默认刘东强杀死了你的儿子并且食之。”
“呵易子而食。”虎相自嘲一声。
“你还将已经死去的三嫂伪装成自杀来为你们开脱。”王余承又拿出一瓶耗子药：“怪就怪在你们两个蠢东西没有一点常识，人在服毒死去六个时辰后上吊和上吊死去六个时辰它能一样吗！白痴。”
所有人都被这一连串的真相震惊地目瞪口呆，有些有了娃的妇女已经泪流满面，“半神叔，你一定要为娟和大宝申冤啊。”
王半神挥了挥手，“我们今就为她娘俩主持公道！”
村民们因为愤怒开始摩拳擦掌想来他们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
走之前被打的头破血流的刘东强还在猖狂：“刘寸澜你就不想知道是谁杀了你爷爷吗。”
刘寸澜微微一笑，“我已经知道了，那是他该受的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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