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寸澜霎时才反应过来他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要离开自己了。
不可能!
他无法接受一个没有小虎的世界,那比死了都更加令人难以接受。
“虎相!你不能走!”
他挣扎着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惊到了伤口,疼的他直接从炕上直挺挺摔下来,他已经顾不得什么了,他想尝试站起来不知者怎得心口的疼还是身体上的疼痛至始于他匍匐着往前爬。
虎相束住的裤腿被他扯散了开。
他不敢回头去看趴在地上苦苦哀求的人,怕自己会心软,他是虎家唯一的种承载着三个人的期愿。
如果他不曾知道阿娘是被拐带来的可怜女人,或许他永远都不会下定决心离开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但是他不能这么自私,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阿娘为他还有那死去的哥哥承受了多大的委屈。
他要成功的出去然后回来救所有无辜的人出来。
见他不为所动刘寸澜干脆摒弃了自己所有的骄傲和擎天姿容坐在地上抱住他的一条腿像个耍赖的孩子。
虎相下定了决心,没有丝毫友善的语气“放开。”
“不放。”
刘寸澜站起身紧抓着他的衣袖,那双已经浸湿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放开!”
“不放。”
“老子踏马说放开!”
虎相气急败坏地挥舞着装腔作势的双手,想要用气势让他知难而退,可他……
“不放不放不放!不放!我说了不放就是不放。”
可他还是低估了自己对这个人的重要性!
有的蜜蜂一生只为一朵花倾心,动心,爱心,而有的蜜蜂一生可以为了成百上千的花海心动。
一瞬的心动抵不过万年的心颤。
刘寸澜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脸,目光挚挚地看着他,轻声细语地,“你说你欠我的,你欠我这么多到底该怎么还?”虎相躲避开他的目光。
“等我回来到时你说的金山银山乱七八糟的都给你带来不成。”他喋喋不休地说着,“你阿娘不是想要一套好的陶碗吗,还有刘三哥当好人这么久了总要让他知道好人是有好报的,还有小葡还有她的狗……”
他好像察觉不到累一般,字里行间都是对外面的崇望,见识过了这里的手段,杀戮,外面或许会更好,他也时时刻刻憧憬着,丝毫没有看到刘寸澜慢慢垂下的手和绝望黯淡的眼神。
“那我呢?”
虎相瞬间闭上嘴一言不发,他被刘寸澜的眼神惊憾,溺水的人绝望地想要抓住在前面的浮木,几次的失手让他不得不放弃这唯一的希冀,然后不甘地坠落海底任由被啃食殆尽只剩白骨。
“那我呢?”刘寸澜又问了一遍,“你把所有跟你相干的和不相干的人都算上了,甚至还有狗,唯独漏了一个我。”
“别人的喜好你记得清清楚楚,我跟在你的身后十几年却偏偏不对我上心,我是不重要的,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要走就走。”
虎相伸手想要触碰他,被他甩开,刘寸澜失魂落魄地躺会炕上用单薄的被子裹住了全身。
“虎相我会帮你照顾你的家人,只是因为婶对我很好你不欠我的。”
“走了…”
“快滚!”刘寸澜几乎用足了身体所剩不多的力气怒吼出声,仔细听这声浩荡的怒吼声还夹杂这丝丝哽咽声。
虎相眼睛里同样也浸满了泪水,是啊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在乎过这个一直跟在他身后面的哥哥。
到底是为什么?
等我回来一定给你个交代。虎相在心里想着,随后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呜呜…哼呜呜…”
刘寸澜小声的抽噎着,即使现在这般处境他依旧不能像五六岁孩童一般放声大哭一场,这种压抑的、难堪的令他更加封闭自己的内心深处。
时间如同白驹过隙,时刻警醒着所有人做好离开的准备。
“娘跟你说的都记住了吗?一定要按照娘说给你的路走,娘会为你抗住所有人的流言,一定要找到你的阿爹。”
“娘,你就放心吧,儿子大了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小鬼头子了。”
雨落声声不断,残叶片片而响。
“娘你快回去吧,等会雨更大了路滑,别让儿子担心。”
虎母欣慰地点了点头。
“一定要记住娘的话。”
“放心吧阿娘快回去吧。”
“好…”
虎母气若游丝的样子虎相都看在眼里,看在眼里却疼在心里。
他踌躇不前地在原地踏步,面瘫脸没来,一丝别样情感在心底油然而生,那是一种极其不安的。
他借着淡淡的月色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村落,早被乌云压住了半个身体的月亮像是一双巨大的独眼,这只眼睛正黑当当地监视着这个邪恶的村落,无论多大的恶都被它尽收眼底,似乎很快就会清洗这个罪恶之地。
虎相扛起了包裹,身体却越走越沉…越走越沉,这段路好似没有任何尽头,就连阿母说的神像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他的心里愈发的没谱了,脑海中不断地回想母亲的话,可就连记忆也愈发模糊。
该不会是鬼打墙吧!
不对不对不对!一定是走的太久太累了!
虎相立刻打消了这个可怕的幻想,这简直就是自己吓自己,娘说的话怎么可能会有错?呢?
就在他准备休整一下的时候,突然!周围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踩在下过雨的泥路声音…周围呼呼的风声伴随着树叶的配乐传入行人的耳中就如同一声声令人发指的鬼哨。
啪!他打在了自己脸上。
不能自己吓自己,都是错觉!
“呜!”
有人捂住了他的嘴,那人力气强大的使他毫无挣扎的可能性。
“呜呜!”
那人一步一步拖着他,嘶哑的嗓音凑近他的耳朵,“闭嘴,听我的。”
如果换做别人说不定早就认命了,可他以为他拖着的是谁!
虎相莽足力气右脚往后踢,借着一个力气迅速转身想要回牵制住对方,虽然理想很糟糕但现实更糟糕,这一脚不仅没踢中对方还因为下了雨的泥路直接连带着夜色不见五指的男人栽倒在地,那人似乎也没有料到有人能拼了命的反抗就为了躺平,两人的额头重重撞上。
顿时撞得虎相眼冒金星,疼痛带来的还有意识模糊。
那男人似乎是被这突然而来的不知所措所恼怒报复似地又用头撞上了他,随后轻松扛起他。
虎相迷糊中肚子被硌着想要直接倾吐而出,抗他的人故意用右手来回前后的拉扯他。
“放开老子!草!是马是猪给老子叫一声,知不知道你爷爷我是谁!”
“好。”
虎相也没想到这人答应的如此爽快,有一瞬间的怔愣,小虎这辈子都不会想到这是他被报复的最快的一次。
夜色中的男人停住了脚步,随后将他摔倒在地,顿时地上的男人就晕了过去。
在晕倒之际甚至还能听到他最后挣扎那一句,“尼玛…”